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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直守着?”他问。
“嗯。”苏璃说,“你没醒,我不能走。”
林远没再问。他把魔方放回去,手指无意识地在虎口那道疤上来回擦了两下。这是他母亲留下的习惯——每当思考时,就会用拇指蹭那道疤。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个动作,直到现在。
白露站在床右侧,手里拿着扫描仪,正对着他太阳穴位置轻轻滑动。仪器发出短促的提示音,她低头看数据,眉头微皱。
“神经信号有轻微波动,”她说,“不是污染,是恢复期的正常反应。别乱动脑子,至少三天内不准碰操作台。”
“我知道。”林远说。
“你知道什么。”白露抬眼看他,“你上次说‘我知道’的时候,直接冲进了B-7加密室,差点被清除装置烧穿头骨。”
林远没反驳,只是笑了笑。
白露把扫描仪放回托盘,拿起记录板,在上面写了几行字。写完,她抬头:“今天不准下床,不准看数据流,不准和任何人讨论工作。我要你躺满二十四小时,否则明天直接给你打镇静剂。”
“行。”林远说。
白露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是真答应,才把记录板夹回腋下。她走到门边,手搭上门把手,又回头:“你要是敢偷偷爬起来,我就把你所有药瓶标签全换成反的——让你下次分不清抑制剂和兴奋剂。”
说完,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后,林远靠在床头,望着天花板。阳光已经爬上墙面,照在医疗柜的玻璃门上,反射出一片光斑。他慢慢抬起手,看着掌心的纹路,又低头看了看虎口的疤。
苏璃坐在小凳上,魔方在他手里转着。白色面朝上,他用左手拇指推了一下,再用右手食指拨动另一面。咔哒一声,一面转完。
“你觉得我能回来吗?”林远忽然问。
苏璃停下动作,抬头看他:“你已经回来了。”
“我是说,真正回来。”林远说,“不是躺着,不是被人照顾,是站在操作台前,亲手修好一个人的记忆,让他们醒来,记得自己是谁。”
苏璃沉默了一会儿,把魔方放在膝盖上,拆下一个红色方块。他掏出铅笔,一点点在内侧刻了两个字母:L.Y.刻完,吹掉碎屑,又刻了S.L.然后按回去。
“你刻下了名字,”他说,“你就还在。”
林远看着他,没说话。
苏璃把魔方放回床头柜,离林远的手不远。然后他重新握住林远的手,掌心贴着掌心。
“你醒来了,”他说,“你就回来了。”
林远闭上眼,点了点头。
再睁眼时,他看向窗外。阳光铺满了半间屋子,照在地板上,照在仪器上,照在两张交叠的手上。他深吸一口气,胸口不再发闷,呼吸顺畅了许多。
他知道,自己还没完全恢复。肌肉无力,脑袋偶尔发沉,记忆也有断层。但他能感觉到——那种熟悉的重量回来了。不是技术,不是能力,而是责任。是他作为一个人,还能为别人做点什么的确认。
他抬起左手,再次摸了摸虎口的疤。
这一次,不是无意识的动作。是他主动去触碰的。
苏璃看着他,从布条上撕下一小条纸,折成一个小方块,塞进魔方中心的空隙里。纸上写着两个字:“醒了。”
然后他把魔方转了转,六面颜色交错,看不出任何异样。
林远看着他做完这一切,轻声说:“明天见。”
苏璃点头:“明天见。”
阳光照在床头柜上,魔方静静躺着。监测仪滴答作响,脑电波平稳,呼吸均匀。林远半倚在床上,眼睛睁着,目光落在前方。他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感受着身体里一点一点回归的力量。
白露在门外站了一会儿,透过玻璃窗看着里面。她没进去,只是把手里的记录板抱得更紧了些。然后她转身,沿着走廊往实验室走。
叶蓁在指挥室打开通讯终端,输入一段简短指令。屏幕亮起,显示“系统运行正常”。她关掉屏幕,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柠檬味硬糖,剥开,放进嘴里。酸味在舌尖炸开,她眯了下眼,嘴角微扬。
苏璃低头翻开布条,在最后写了一句:“今天林远醒了。他说要回来。我相信。”
写完,他把铅笔收好,合上帽子。
房间里的光越来越亮。林远望着前方,手指轻轻动了动,搭在被单上的手慢慢握紧。
他还没下床,还没碰设备,还没开一次会,还没签一份文件。
但他已经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