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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由京市最负盛名的老裁缝,带领着八个徒弟,耗时整整一个月,日夜赶工纯手工缝制而成的龙凤呈祥红嫁衣。
嫁衣采用了最顶级的正红色苏缎,上面用纯金线和银线,采用失传已久的盘金绣法,绣着栩栩如生的龙凤图案。每一片鳞甲、每一根羽毛都闪烁着耀眼的光泽,随着光线的流转,仿佛随时会腾空而起。嫁衣的领口和袖口,镶嵌着圆润饱满的东珠,裙摆处则用细密的米珠点缀出祥云的纹样,华贵而不失典雅。
“大小姐,吉时快到了,您该试穿嫁衣了。”老裁缝恭敬地站在一旁,看着自己这件毕生最满意的作品,眼中满是骄傲。
姜甜在几位女眷的服侍下,换上了这件沉甸甸的嫁衣。
当她从屏风后走出来的那一刻,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美景惊艳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正红色的嫁衣完美地勾勒出姜甜窈窕有致的身段,金银交织的刺绣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将她原本就白皙如玉的肌肤衬托得更加欺霜赛雪。她的长发被高高盘起,戴着一顶精致的赤金凤冠,流苏垂在脸颊两侧,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摇曳。
那双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点缀着淡淡的红妆,顾盼生辉,眼波流转间,既有少女的娇羞,又有当家主母的端庄与大气。
美艳不可方物,倾国倾城。
“太美了……甜甜,你简直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仙女一样。”林子舟的妻子,姜甜的二嫂忍不住惊叹出声。
此时,闺房的门半掩着。
林振华静静地站在门外的阴影处,透过门缝,目光一瞬不瞬地看着里面那个光彩照人的女儿。
看着看着,他的视线渐渐变得模糊起来。
恍惚间,时光仿佛倒流了二十多年。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穿着红嫁衣,巧笑倩兮地走向自己的妻子。
太像了,甜甜穿上这身嫁衣的样子,简直和她母亲当年一模一样。
林振华的心里,像是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
他既为女儿感到高兴。经历了那么多磨难,他的宝贝女儿终于苦尽甘来,找到了陆璟元那样一个有担当、有能力,又满心满眼都是她的好男人。他相信,陆璟元一定会用生命去爱护她,给她幸福。
可是,作为父亲,他的心里又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和失落。
好不容易才找回来的贴心小棉袄,在家里还没捂热乎呢,明天就要正式成为别人家的人了。
一想到陆璟元那小子明天就要光明正大地把自己的宝贝女儿接走,林振华这心里就一阵阵地泛酸,怎么想怎么觉得亏得慌。
“这臭小子,真是占了天大的便宜了……”林振华在心里暗暗嘀咕了一句,眼眶却不由自主地又红了。
“爸。”
不知何时,林子舟走到了父亲的身边。他看着老父亲那副想看又不敢进去,高兴又舍不得的纠结模样,心里也是一阵感慨。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干净的白色手帕,递了过去。
林振华身子微微一僵,他没有回头,只是伸手接过了那块手帕。
他转过身,背对着灯火通明的闺房,仰起头,将手帕按在眼角,偷偷地擦去了那抹即将夺眶而出的泪花。
夜风吹过,吹动了院子里的红绸。
林振华深吸了一口气,将手帕紧紧攥在手里,发出一声长长地、充满了复杂情绪的叹息。
“唉……女儿要出嫁,当爹的心里满是不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