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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八仙桌前,一把抓起那沓厚厚的五百块钱大团结,又拿起那张写满了“三转一响”的礼单,直接塞进了苏青青的手里,并用力地握紧了她的手。
“青青,你听好。”姜甜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规则确立感,清晰地传遍了全场,“这五百块钱,还有院子里的缝纫机、自行车、收音机,是建国给你的彩礼。这是你们未来小家庭的启动资金,是你们以后过日子的保障!”
姜甜转过头,目光凌厉地扫过苏桂香和苏红红:“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彩礼,必须全部给新娘本人!这是规矩!谁要是敢动这笔钱一分一毫,就是抢劫!就是犯罪!”
“你放屁!那是我们苏家的钱!”
苏红红看着那五百块钱落入苏青青的手里,嫉妒得眼睛都红了,理智彻底崩盘。她尖叫一声,像个疯婆子一样,张牙舞爪地就朝着苏青青扑了过去,伸手就要去抢那沓大团结。
“把钱给我!那是我的缝纫机!”
然而,还没等她靠近苏青青半步。
一直像个隐形人一样站在姜甜身侧的林子舟,突然动了。
他眼神一寒,身形如电,猛地跨前一步,犹如一座铁塔般挡在了苏红红的面前。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抬起一只手,看似随意地在苏红红的肩膀上轻轻一推。
“滚开。”
林子舟的声音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
“哎哟!”
苏红红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袭来,整个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不受控制地往后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一米开外的泥地上,摔了个四脚朝天,疼得龇牙咧嘴,半天爬不起来。
“杀人啦!外地人打人啦!”苏桂香见女儿被打,立刻尖叫起来。
“我看谁敢撒野!”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老首长,再次用拐杖重重地顿了一下地面。
他大步走到姜甜和林子舟的身边,犹如一尊怒目金刚,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
“这位女同志说得对!彩礼是给新娘子过日子用的,谁也别想中饱私囊!”老首长声如洪钟,给姜甜的行为提供了最强有力的官方背书,“建国是我带出来的兵,青青是烈士的后代!今天这事,我管到底了!”
老首长指着地上的苏桂香母女,厉声喝道:“你们要是敢强抢,那就是敲诈勒索军属!是破坏军婚!我立刻就去县武装部和公安局报案,把你们这群毒瘤全都抓起来,送去劳改农场吃牢饭!”
“敲诈勒索军属”、“破坏军婚”、“劳改农场”……
这几个沉甸甸的词汇,像几座大山一样压在苏桂香的心头。她虽然是个泼妇,但也知道这几个罪名的分量。在这个年代,一旦沾上这些罪名,那可是要掉脑袋的!
苏桂香彻底瘫软在了地上。
她看着被林子舟护在身后的姜甜,看着威严的老首长,再看看周围那些对她指指点点、满脸鄙夷的乡亲们。
她知道,大势已去。
今天这块到了嘴边的肥肉,她是彻底吃不到了。不仅吃不到,她这些年苦心经营的“好伯母”形象,也彻底身败名裂了。
巨大的失落、不甘和恼羞成怒交织在一起,让苏桂香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既然硬抢不行,讲理也讲不过,她只能使出农村妇女最原始、也是最后的绝招。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啦!”
苏桂香突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疯狂地拍打着大腿,双脚乱蹬,扬起一阵阵尘土。她仰起头,扯开嗓子,发出了杀猪般的嚎啕大哭。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我辛辛苦苦养了十几年的侄女,竟然联合外人来欺负我这个老婆子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养出这么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啊!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看吧,降道雷劈死这些没良心的东西吧!”
她一边干嚎,一边在地上撒泼打滚,企图用这种最无赖的方式,挽回最后的一丝颜面,或者,期盼着能发生什么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