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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后的清江镇,连日阴雨绵绵,比往年冬日更为潮湿多雨。
连日冷雨浸润,整条镇子的青石板路终日湿漉漉的,石缝间凝着细密水汽,微凉的潮气弥漫街巷。铺面之内也难免返潮,靠墙的几层货架沁上浅浅湿气,极易濡湿药材香囊。
何姑娘打理得细致稳妥,早早将靠墙陈列的各样样品尽数挪至中层干爽货架,避开墙根潮气,分门别类整齐摆好。又寻来数块生石灰,分装在浅盘里,均匀放置在屋角墙根,日日吸湿除潮,护住满铺货品干爽。
吴伙计也早已养成固定规矩,每日清晨开门进店,先擦拭柜台、打理货架,扫尽潮气浮尘,再更换一遍屋角吸湿的石灰块,日日坚守,将铺面打理得干净干爽、无一潮损。
连日阴雨终有停歇之日。
这天午后,雨势渐收,乌云稍稍散开,天边透出一片灰蒙蒙的薄光,冷风微凉,却难得通透干爽。街巷积水未干,倒映着浅浅天光,小镇安静清宁。
铺中琐事安稳无忙,何姑娘将店面全权托付给吴伙计照看,独自出门,往镇子南边的巷子走去。
南边这条窄巷她早前匆匆走过一次,只粗略记了方位,在册子里留下寥寥几笔记录,始终未曾细细踏勘。今日雨停天凉,正好从容走访,摸清此处人流商机。
相较于东头主街的宽阔热闹,南边巷道更为狭窄清幽,沿街铺面稀疏零落,不如主街繁华。可巷道尽头紧邻江边小码头,水陆通达,往来人流络绎不绝。奔波赶路的船工、往返经商的客商、挑担停歇的小贩,川流不息,自带旺盛人气,是一处极易被忽略的绝佳商机之地。
何姑娘静静立在巷口,伫立观望许久,细细分辨往来人流的走向、落脚停歇的位置,默默摸清客流规律。随后缓步走入巷中,逐一看过两侧铺面的格局大小、经营品类,将整条巷子的业态脉络尽数记在心底。
行至巷道中段,她目光顿住。
街边静静立着一间空置铺面,木门虚掩,门板上贴着一张泛黄老旧的租铺告示,边角被风雨吹得微微卷起,显然空置许久。
她缓步走上前,轻轻推开虚掩的木门。
屋内空旷干净,无杂物堆积,前厅格局方正,尺度刚好,足够摆放两排货架、安置一方柜台,刚刚好适配香囊小铺的规模。里侧还连着一间狭小储物小屋,可用来囤积货品、收纳物料,无需额外寻仓,刚刚好够用。
粗略看过整体格局,她轻轻带上门,依旧虚掩如初,低头记下门框标注的准确地址,还有告示上房东的姓名与联系方式,条理清晰,一丝不乱。
回到东头铺面,天色渐晚。
何姑娘静坐柜台前,执笔细细记录,将南边铺面的位置、街巷宽窄、屋内格局、周边业态、往来人流特点,逐一规整誊写在册。
她素来行事稳妥,从不贸然行事。记录完毕,并未急着联络房东,而是先托人传话问询林掌柜,打听这间铺面的房东底细,打探租约行情,避免疏漏。
次日便得了林掌柜回信。
原来铺面房东正是他远房亲戚,为人爽快,租约规矩简单,价格公道,极好商谈。有这层熟识关系,诸事便省心大半。
何姑娘即刻敲定时间,与房东当面约谈。
两人在南巷铺中细细商谈,从租金价位、缴费方式,到租期时限、房屋修缮权责,半个时辰便全部谈妥,条理分明、毫无拉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