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立春七日,东风日日拂院,冻土彻底松透,藏了一冬的生机,终于悄悄破土而出。
清晨天光清亮,薄雾浅浅笼着小院。苏芷如常早起打水,途经北墙根时,一抹极淡的新绿猝不及防落入眼底。
厚厚覆草的缝隙之间,一点细碎的绿影藏得极深,微小娇嫩,若是稍不留意,便会被沉沉枯草隐去踪迹。她脚步顿住,缓缓蹲下身,指尖轻缓拨开一层干草。
一缕细弱的新芽直直顶开湿润的土层,嫩茎纤细剔透,是初春最浅的嫩绿色,迎着晨光近乎通透,脆弱却挺拔,静静立在温润的泥土里,攒着一冬蛰伏的力气,迎来新生。
苏芷生怕指尖惊扰了这初生的春意,分毫未碰,只是静静凝望片刻,小心翼翼将干草轻轻归位,只留一道细细的缝隙通风透光,护着这第一缕春芽,安稳生长。
一夜春风润物,次日清晨,南墙根的土地也跟着醒了。
那几株扎根许久的本地薄荷丛下,零零星星冒出数点新芽,错落排布,嫩生生的缀在土面,新旧交替,满目温柔。
何姑娘晨起第一件事,便是踱步墙根,俯身细看春生。她先蹲在南墙根,静静端详破土的新绿,再移步北墙根,细细打量那株最先冒头的嫩芽。两处土地皆已回暖,新芽鲜活饱满,褪去了冬日所有沉寂萧瑟。
确认草木安稳、春序如期而至,她才缓缓起身,步履从容走回配药房。
此时小琴与阿秀已然到岗,各守一隅,有条不紊打理晨间活计。屋内药香袅袅,安稳如故。
何姑娘落座案前,抬手拉开抽屉,取出那本厚厚的旧记事册子。翻到留白页,循着日日不变的习惯,在昨日的账目下方,工整落下今日的日期,以及配药房当日的出货总量。
字字规整,笔笔沉稳。这一本册子,记的是货品数目,亦是她日复一日的踏实与精进。写完,她轻轻合上册子,妥帖收好,随即取来当日所需的各类药材,精准称量、潜心配药,开启一日安稳劳作。
春日日头渐暖,午后风柔天静。
阿禾踏着温柔春光入院,没有在配药房门口驻足观望,径直走向墙根,俯身蹲落。她抬手拨开表层干草,清清楚楚看见土面之上星星点点的嫩芽,嫩茎纤弱,生机盎然。
静静看罢春芽,她起身走到井台边。
苏芷正俯身清洗留存的薄荷叶,清水潺潺,洗得叶片干净温润。阿禾轻声开口,字句简淡:“北墙根冒了。”
苏芷手上动作未停,轻轻颔首应声:“南墙根也冒了。”
无需多言,二人皆知,冬藏落幕,春日已然稳稳落进了这方小院。
阿禾了然于心,不再多问,转身从容离去。步履不急不缓,带着笃定安稳,像是亲眼确认过,熬过凛冬的草木终得新生,所有蛰伏与等待,皆有归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