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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姑娘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犹豫,片刻后轻轻点头,移步走到柜台之后静静站定。
苏芸默契让出位置,退到一旁整理包装纸张,将方寸柜台全权交由她体验。
店内清净闲适,没过多久,一位熟客推门而入,照旧是来回购常备的安神香囊。
何姑娘心性沉稳,不慌不忙,先取了一袋众人熟知的常规香囊递出,随即顺手将身旁的新款薄荷香囊轻置一旁,语调平和稳妥:“这是新调的配比,薄荷气韵更沉,味道偏淡,留香会更久一些,可以试试。”
老客随手拿起新款香囊细闻片刻,偏爱这份温润绵长的气息,当即敲定:“两袋常规,一袋新的。”
何姑娘抬手取货、核对、收钱、找零,指尖动作利落安稳,一如她日日配药的模样,有条不紊、分寸不乱。仔细将香囊包裹整齐,稳稳递至客人手中,从容自然。
客人离去后,店内重归安静。
苏芸笑着夸赞:“你站柜台也这般沉稳稳妥。”
何姑娘依旧不曾接话,性情素来内敛沉静。她低头将柜台上散落的铜板一一归置抽屉,又抬手将货架上被客人翻动过的香囊一一摆正对齐,恢复规整模样。
暮色来临,两人一同关店,并肩返回后院。
何姑娘进门之后,没有休憩松懈,径直坐回落药房案前,将白日剩余的药材细细分类整理、归置妥当,为次日配货提前备好物料。
苏芷立在院中,静静望向配药房。
屋内灯火澄澈明亮,暖黄光影映出她低头称药、静心劳作的安稳侧影,日复一日,沉静自持。苏芷静静凝望片刻,眼底含着温柔的默许,转身悄然回屋。
转瞬廊下灯火尽数亮起,融融暖色温柔铺满整院,笼住南北墙根的薄荷青丛,裹住桂树嫩梢,将暮色与烟火尽数揉进安稳暖意。
晚风沿着墙根低低穿行,携着新叶清香与湿土温润,绕过青石井台,穿梭在层层叠叠的薄荷叶间。
草木随风轻晃,循着春夏交替的时序,从容生长,生生不息。
配药房的灯火在暮色中安然长明,窗上人影微微晃动,不疾不徐,自守节奏。
她亲手打磨的香囊,终于褪去小样的身份,不再是试探、不再是附属。
堂堂正正上架,安安稳稳陈列,和所有成熟货品并肩而立,静待人间挑选,静待烟火认可。
一如如今的她,在这方小院里,从忐忑寄居、懵懂学徒,一步步试错、精进、成长,终凭一己匠心,挣得属于自己的安稳与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