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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禾循着熟路缓步而来,入院便一眼望见南墙根多出的三株新绿。新旧幼苗两两相依,六株薄荷错落排布,比往日愈发繁茂葱郁。
她未曾言语问询,只是静静立在院中四望。目光从北墙根深植数年的老苗,缓缓落向南墙根新栽的幼苗,最后停驻在桂树枝头新抽的柔嫩嫩叶上。
一院草木层层出新,岁岁递增。她静看良久,才缓缓转身离去,步履比往日更缓更轻。慢悠悠的步调里,似是在默默核验、细细确认——这一年的春天,草木更盛,绿意更浓,早已悄悄比往年走得更远、更丰盈。
暮色温柔沉降,晚风携着草木清香漫遍庭院。
苏芷蹲在南墙根下,细细修整何姑娘新移栽的苗株土面,将栽种时略显起伏的土层一一抚平。指尖轻拨泥土,忽然发现其中一株幼苗侧边,有一缕纤细白嫩的根须微微露在土外。
她俯身低头,指尖轻柔用力,将细小根须轻轻按回松软土层之中,细细掩好浮土,牢牢护住新苗根基,不让初栽的幼苗失了地气。
收拾妥帖所有细节,她起身抬眸望向窗台。
暮色浅浅朦胧,那排岁岁静置的旧物依旧整齐列队、各安其位。布袋、陶碟、药碟与药瓶静静伫立,历经四时更迭、人事往来,始终是小院最恒定不变的安稳光景。
须臾,廊下暖灯亮起,融融暖色温柔铺落全院,轻轻笼住南北两丛薄荷、抽新的桂树枝条,将满院春色与暮色尽数拥入温柔暖意里。
晚风沿着墙根低低穿行,裹挟着新叶的清甜与湿土的温润,绕过青石井台,穿拂过层层舒展的薄荷叶。
满院新绿在暮色晚风里轻轻摇曳,枝叶微微相触、轻轻相依。南墙根新旧六株薄荷挨立一处,叶片在风里轻轻摩挲依偎,温柔相融。
新来的幼苗扎根此地,旧日的草木岁岁常青。
不知不觉间,陌生的绿意已然融入小院四时,和这片土地、这方春光,悄悄长成了浑然一体的温柔春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