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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的桂花树,悄无声息在一个清宁清晨尽数盛放。
此前数日,墙外秋香迟迟游离在外,薄薄一缕桂香若隐若现,始终不肯入院。院里的草木恪守着自己缓慢安稳的时序,迟迟未动,静待最佳花期。终是一夜静默无风,晨光破晓之时,整树繁花悄然缀满枝头,不疾不徐,一举成全了整院秋意。
苏芷推门而出的一瞬,清晰察觉院中空气的质地全然更迭。连日浅淡飘忽的甜气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醇厚饱满、干净温柔的桂花香。香气自院墙东南角缓缓涌溢而出,漫过檐角、铺满庭院,温柔填满院里每一寸空隙,浓郁却不甜腻,清透又绵长。
抬眸望去,往日空净的桂树枝头,早已缀满星星点点的浅金花瓣。细碎繁花层层簇拥,满满攀附在枝叶之间,在透亮的清晨天光里漾着温润的光泽,剔透轻盈。
无半分含苞试探的过渡,也没有循序渐进的舒展。这棵迟来的庭桂,沉默蓄力多日,一朝绽放,便是满树鼎盛,直接抵达了花期最圆满的模样。
苏芷缓步走到树下静静立住,微微仰头凝望满树秋光。晨光穿透层层枝叶,将翠绿树冠衬得通透温润,金粟繁花藏于碧叶之间,明暗错落,温柔静好。
浅浅秋风拂过枝头,细碎花瓣簌簌零落,两三朵轻飘飘落下,轻轻栖在她的肩头、袖口,带着微凉清甜的草木香气。她抬手未动,不曾拂去落花,只静静伫立树下,任由秋光落身、花香裹身,以最安然的姿态,默默铭记这场夏秋交接、庭桂初开的温柔时刻。
片刻之后,苏雯雯推门走出,行至门槛前自然驻足停顿。
她未曾迈步走向树下,只静立廊下,远远凝望那一树繁盛金桂。目光安静落在满树繁花之上,沉静良久。仿佛等候多日的秋讯、期盼已久的时序信号,终于如约抵达心底。
确认庭桂绽放、秋意归院,她眼底落满安稳,不再观望,转身静静回屋。木门轻合,一声细微轻响消融在风里,融进清晨静谧的庭院之中。
日上檐头,晨光温柔正好。
阿禾循着巷陌缓步而来,一如往常静静立在院门口,不曾踏入院中。她的目光越过门槛,稳稳落向院中盛放的桂树,久久停驻在层层繁花之上,沉静凝望。
“开了。”
她语气平淡安然,无惊无喜,像是早已洞悉时序轮回,知晓这株庭桂终会在今日如约绽放,一切皆是水到渠成、如期而至。
苏芷刚从井台边汲水起身,手中木桶盛着微凉的晨水,闻言轻轻颔首:“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