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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风暖天清,巷口人影静至。
阿禾如常缓步走来,静静立在院门槛之外,不曾踏入院中半步。她的目光轻掠窗台静物,最后落向院中那棵葱郁的桂树,稍作停留,便从容收回视线,轻声带来秋序的讯息:“城郊的桂花已经开了,比去年提早了十余天。”
淡淡一句,道破夏末秋初的时序更迭。
彼时苏芷正蹲在井台边淘洗新鲜薄荷叶,清水漫过柔嫩叶片,簌簌细响清宁悦耳。闻声,她洗手的动作微微一顿,心底了然。
原来晨间那缕缥缈的甜香,正是远方早开的桂讯。
她抬眸望向院中依旧沉寂的桂树,苍翠树冠安然静立,无花无香,守着院里独有的时序节奏。片刻凝望后,她轻轻收回视线,继续手中动作,细细洗净青叶,将一捧鲜嫩的薄荷叶整齐妥帖地放进竹筛之中。
阿禾无需多言多待,确认时序更迭、秋信已至,便转身循着来路缓缓离去,步履从容,安静利落。
阿禾走后,苏芷端起盛满青叶的竹筛,缓步走向屋檐通风处。途经桂花树时,她微微驻足,抬手轻触低处的枝条。指尖抚过光滑青绿的枝桠,叶腋处依旧空空如也,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花苞初生的痕迹。
院里的时节,总要比外头慢上几分。
她默然收回手,将竹筛稳稳搁置在屋檐下通风透光处,静待晚风晾晒,随后转身走入屋内。
暮色渐沉,晚风渐柔。
晚风浩浩荡荡从巷口灌入庭院,裹挟的桂香愈发清晰浓郁。褪去了晨间的缥缈单薄,温柔绵长,却依旧含蓄浅淡,尚未浓烈肆意。隐隐绰绰的甜香漫落全院,是墙外深秋悄悄递来的温柔讯号。
苏芷蹲在北墙根下,细心摘除丛中零星泛黄衰老的叶片,细细梳理整丛绿意,为盛夏最后的长势收尾。
不多时,廊下灯火温柔亮起,融融暖色横跨庭院,将南北两处墙角的薄荷绿丛尽数笼罩,一院青苍共沐暮色柔光,安稳静好。
打理完毕,她缓缓起身,再度望向院中桂树。沉沉暮色里,苍翠的树冠静默伫立,安然沉稳,依旧未有半分开花的征兆。
可那缕清甜的桂香,真真切切游荡在晚风之中。不属于这座小院,却日日随风靠近,温柔奔赴而来,悄悄预示着盛夏将尽,初秋已临。
四时更迭从无声息,草木枯荣自有时序。
苏芷不再驻足观望,转身从容向屋内走去。身后木门轻轻合拢,一声细微轻响,转瞬便被温柔的晚风轻轻带走,消融在夏末秋初的静谧暮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