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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7章 一叶初坠,秋序徐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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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伏之后的小院,日日安宁恬淡,时序的流转不再是盛夏轰轰烈烈的燥热更迭,而是悄无声息、一寸一寸的温柔蜕变。

窗台那只苏芸带回的素釉空碗,已经静静安放了两日。

这两日的晨昏朝夕,苏芷每一次推门而出、途经窗台,目光都会轻轻掠过那方干净的瓷碗。碗沿打磨得温润圆滑,没有半点尘埃污渍,碗腹内壁干燥光洁,清清爽爽,不见一丝水汽。看得出来,是被人细细清洗、妥善擦拭干净,才特意安放于此。

苏芷始终没有动它。既不曾随手填入花叶清水,也未曾将它收进屋内搁置。她任由这只空碗安稳停在陶碟与桂花布袋之间,守着窗台空出的一方留白。仿佛这不是一只寻常瓷碗,而是时序特意留下的空位,静静悬浮在夏秋交替的缝隙里,安然等候季节落笔,等候时光之手,为这片空白填上独属于秋的风物与故事。

两日风平日静,院里草木安稳生长,一切都顺着渐凉的时序缓缓沉淀。

直至第三日清晨,天色清透高远,晨雾轻薄弥散,笼罩着整座院落,褪去了夏日晨起的湿热氤氲,多了几分秋日独有的疏朗干净。苏芷推门走出屋门,习惯性望向窗台,脚步却下意识轻轻一顿。

澄澈晨光里,素白碗底静静卧着一片小小的桂叶。叶片色泽浅嫩微黄,不是深秋枯败的焦黄,是初秋第一片先行褪去绿意的新叶,叶缘微微蜷曲轻薄,纹路细腻柔和,是院中古桂树最先感知秋意、悄然脱落的第一枚枝叶。

想来是昨夜微凉秋风穿掠枝头,轻轻摇落嫩叶,枝叶飘摇坠地,兜兜转转,恰好稳稳落进窗台的空碗之中,落得一处安稳归处。

苏芷俯身静静凝望片刻,眼底漾开浅浅的安然。她没有伸手捡拾落叶,也不曾挪动瓷碗分毫。任由那片初坠的桂叶静静伏在碗底,看着卷曲的叶缘一点点贴合碗壁,慢慢适应这方突如其来的归宿,在空寂的瓷盏里,安顿下秋日第一缕细碎痕迹。

确认窗台风物安然如故,时序悄然更新,她才缓缓收回目光,步履从容走向井台,开始晨起的琐碎劳作。院中空气清冽干爽,风息温柔微凉,处处都是夏尽秋生的温柔预兆。

白日光阴缓缓流淌,正午日光褪去了盛夏的灼烈,温煦柔和,落在身上暖意绵长却不燥热。

午后巷口传来熟悉的车轮轱辘声响,许老大赶着牛车缓缓停在院门口。牛车稳稳落定,他依旧如常端坐车辕之上,未曾翻身入院,衣衫带着沿途风尘,神色平和安然。

“南边那边传了消息,伏天彻底过了,近日路况干爽平稳,行路无碍。”他隔着几步远,语气沉稳传话,“问你们库房备好的香囊存货,如今是否可以启程发货。”

苏蓉闻声从屋内缓步走出,静立廊下清风之中。秋风轻轻拂动衣袂,她抬眸望向远方清朗天色,心中早已权衡妥当时序与商事。夏尽暑退,天时正好,恰好是履约发货的最佳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