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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9章 旧香归尽,新序承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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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她不再空手而来,掌心托着一只干净的小布包,素布朴素、简简单单。阿禾缓步走入店内,将布包轻轻搁置柜台之上,指尖细细解开缠绕的系绳。

包里静静躺着一把新近晒干的薄荷叶,色泽清翠内敛、叶片干爽规整。

“去年的桂花已经用完了,今年的薄荷,可以先备着。”她语声清淡平和,不疾不徐,句句贴合时节更迭的分寸。

苏芸伸手接过布包,指尖隔着素布轻轻捏触叶片。

全然干透的薄荷叶肌理酥脆,叶缘微微自然卷曲,褪去生鲜水汽,留住了春日最干净纯粹的草木气息。气味清浅通透、薄而不淡,似是整个初春的清爽灵气,都被妥帖收进这一方布包之中,安静、澄澈、恰到好处。

阿禾立在柜台前,指尖并未立刻收回。

似是习惯了这份轻浅的重量,任由那捧春日草木的温度与气息,在掌心、在台面静静停留片刻。待这份崭新春日的信物彻底落稳,她才缓缓松开指尖,彻底放手。

随后如常挑选香囊、付清银钱,接过打包整齐的纸包。没有多余寒暄、没有逗留闲谈,转身推门静静离去。

门帘在她身后轻轻垂落,外头的暖风顺势涌入店内,轻轻漫过柜台、拂过货架,短暂盘旋之后,缓缓四散开来,留下满室清淡草木气息。

暮色温柔沉降,庭院归于安宁。

傍晚时分,苏芷将那包新晒的薄荷叶小心带入配药房,轻轻搁置在窗台边沿。刻意与窗边零落残存的旧桂留出一段恰当距离,一旧一新、一落一起,分寸相隔、各自安然。

新旧风物同立一窗,默默见证时节交替、岁月更迭。

不多时,廊下暖灯次第亮起,融融暖色温柔铺满窗台,将彻底零落的旧桂、全新晒干的新薄荷,还有窗外肆意蓬勃、日夜生长的鲜活薄荷,尽数拢入同一片温柔光影里。

冬的余迹、春的新生、当下的繁盛,在暮色灯火里温柔重合,岁岁衔接、生生不息。

夜风贴着墙根低低游走,温柔穿庭而过。

晚风轻轻卷动窗台最后几片残存的干桂花,将它们尽数吹落。细碎干枯的花瓣悠悠飘落,轻轻坠在井台边的青石板上,短暂停留片刻,又顺着风势轻轻滑动,贴着微凉石面缓缓向前,最终稳稳停落在墙角繁茂的薄荷丛边。

那是冬日留给春天最后的细碎余痕,

像一枚迟到许久、恰到好处的拼图,历经零落、飘荡、辗转,终于在春光深处寻得最妥帖的归处。

冬事彻底落幕,春序全然铺开。

所有旧岁沉淀,皆是新春铺垫,四时流转,岁岁圆满,步步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