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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芸忙完店内琐事,折返后院取货。行经墙根,步履自然放缓。
不过短短半日光景,嫩芽竟又拔高小小一截,嫩茎纤细挺拔,叶片舒展完整,轮廓清晰、绿意饱满,稳稳立在湿润土层之上,一日一寸、悄然生长。
她静静凝望片刻,看新绿破土、春序落成,心底了然安稳。四时从不误人,草木从不负春。确认院中春意安然生长,便转身步入后院、取货推车,如常打理日间生计,从容奔赴人间烟火。
午后风日恬静,庭院清宁无扰。
苏蓉缓步走出屋舍,静立于廊下避风处。天光柔和明媚,暖风轻软宜人。
她未曾移步去往墙根探看新芽,只是静立廊中,抬眸望向院门远方。侧方日光铺落周身,将身影拉成一道绵长安稳的暗色,静静覆在廊下青石之上。
无风无动、无言无思,她静静伫立片刻,似在感受风向的温柔、丈量时节的距离,默默感知冬尽春归的时序轮转。待心绪安然落定,便悄然转身回屋,归于静谧。
暮色徐徐沉降,暖昼褪去、温柔初临。
傍晚时分,苏芷端着清水缓步蹲至墙根。
历经整日日光滋养、春风吹拂,嫩芽较之晨间愈发挺拔高挑,嫩茎顶端微微弯曲弧度,轻柔笃定,像一枚找准四时方向的纤细指针,稳稳指向春风、指向天光、指向日渐繁盛的春日。
她轻轻将水碗搁置地面,指尖轻柔抬起。
极轻、极缓地触碰嫩芽舒展的叶边,力道克制又温柔。面对这崭新初生的微小生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珍视,不敢重、不敢急,生怕分毫力道惊扰了春日生长。
浅浅一碰、轻轻感知,便即刻收回指尖,不贪看、不惊扰、不贪恋。
起身端起水碗,暮色已然铺满庭院。廊下暖灯准时亮起,融融暖色铺落青石地面,将白日微润的石面烘得暖意融融,冷暖交织、温柔静谧,笼住整院暮色清宁。
晚风从院中古桂花树的枝头缓缓穿庭而来,裹挟着山野冻土化开的湿润潮气,携着草木初生的清淡香气,温柔漫过街巷、掠过庭院。风里似藏着大地解冻的细碎声响,隐隐荡荡、缓缓铺展,在暮色光影里温柔流淌。
嫩芽迎着晚风轻轻微颤,叶片轻摇、姿态温柔,是草木对春风最轻柔的应答,安静又鲜活,稚嫩又坚定。
墙根积留一冬的干土,在连日春暖与夜风浸润下,已然慢慢变软、褪去干涩。
土层深处水汽丰盈、暖意升腾,顺着纤细根茎一路向上缓缓攀升。似是春日发出的第一道温柔号令,自根系始发、一路奔赴茎秆、直达叶尖,唤醒整株草木的生机,唤醒全院沉睡的春意。
夜色渐深,晚风贴着墙根低低游走。
轻轻拂动墙角残留的冬日枯败落叶,簌簌翻动之间,露出底下松软温润的新土,还有细密交错的浅嫩草根。
冬痕彻底隐去,春气彻底扎根。
庭前风日皆新,草木朝夕向荣,人间岁岁安然,春风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