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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赵未曾低头捡拾,不惊秋、不扰花,端着粥碗步履从容,继续往厨房走去,任由落花归于尘土、秋香漫于风中。
日至午后,天光温润,秋意愈发舒展从容。
院中的桂香彻底铺散开来,香气均匀绵长、浓而不腻、甜而清润。不再是晨间浅浅一缕,而是稳稳贴着地面漫流,铺满石阶、绕遍墙根,温柔浸满整座院落。
城东店事忙罢,春草推车归来。
尚未至院门口,遥遥巷口之间,她便已闻见这股熟悉的清甜秋香。脚步下意识放缓,车轮轻碾青石,人在巷口微微驻足。
抬眸望向院内东南角的方向,隔着院墙亦能感知一树盛放。静静凝望片刻,她才推车进门,将车稳稳靠在墙边。
“今年桂花开得早一些。”春草轻声感慨,语气带着时序流转的温柔,“往年总要再等几日才会盛放,今年秋信来得格外早。”
彼时苏芷刚在井台边洗净蔬果,闻声缓缓直起身,指尖还沾着清亮的水珠,眉目安然恬淡。
她望着满院秋香树影,语声轻缓通透,道尽寻常光阴:“去年的桂花晒干收存,安然过冬入夏。今年的新花又如期开满枝头。岁岁花开、年年往复,日子,便是这样一寸一寸稳稳走过。”
昼夜轮转,时序有序,万物皆有归期。
暮色沉降,夜色温柔覆院。
晚风渐渐停歇,院内归于静谧。浮动一日的桂香彻底沉静下来,沉沉落定,贴着微凉的地面缓缓铺开,温柔萦绕整座庭院。
井沿青石板面凝着薄薄夜水汽,微微潮润朦胧,像白日刚经水洗,余润未干,静静承接着满地秋香。
廊下灯火温柔明亮,暖光穿透错落枝叶,在石阶地面投下斑驳错落的树影。光影疏密不定、轻轻叠落,随夜风微动,温柔错落。
屋内隐约传出人语,隔着一层院墙、一重木门,声响温柔平缓。
听不清字句内容,只闻语调安稳从容,不疾不徐。似是闲谈既定的琐事、落定的朝夕,无波澜、无起伏,皆是安稳寻常。
夜风轻拂,树影轻轻晃动一瞬,转瞬又稳稳归静,一如人间安稳、岁月不改。
廊下深处,静静立着一道人影。
那人背对着盛放的桂花树,独自默然伫立,安静融在暖色灯影里。无人知晓她在等候什么,是静待满院桂香缓缓散尽,还是等候晚风将这一季秋香,吹得更远、更久、更绵长。
秋来无声,花开有序。
年年桂香依旧,岁岁人间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