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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余香栖衣,来日有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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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最温柔的从不是一时浓烈,而是散尽浮华后的浅浅余味。桂香慢慢淡隐,却并未彻底消散,依旧静静栖于衣料肌理,缓慢沉淀、温柔绵长。所有落幕,都暗藏来日的序章,所有余味,都是未完的期许。

衣柜里沉淀七日的桂香,又静静温存了数日光阴。

曾经温润漫溢的清甜,在朝夕流转中缓缓褪去锋芒,一点点淡去、收敛。已然淡到寻常抬手之间几乎无法察觉,唯有俯身凑近布料,细细屏息轻嗅,才能捕捉到一层极薄极轻的余韵。

那缕余香极淡、极柔,却执拗又安稳,在衣料的纹路里温柔盘桓。像是一场温柔的固守,在彻底消散之前,慢慢停留、缓缓缠绵,妥帖留住这一季最后的温柔痕迹。

苏芸换了一身干净清爽的薄衫,抬手轻轻合拢衣柜柜门。

转瞬闭合的方寸空间里,残存的桂香再度被温柔封存。无人惊扰、无风吹散,那缕浅浅余味依旧在密闭柜中缓慢游离,丝丝缕缕,继续默默浸润余下衣衫,悄无声息完成最后一段温柔沉淀。

院中日事井然,四时劳作从不间断。

日暮之前,苏芷晒完白日晾晒的药材,将干透的薄荷叶与白芷细心收拢、尽数归筐。两筐药材分门别类,整齐码放在配药房门口的竹筐之中。

一筐青翠留凉,一筐素白存稳,两两相依、靠墙立稳,排布得规整有序、分寸不乱。年复一年、日日如此,如同院里刻入光阴的旧习惯,安稳固定、岁岁如常。

四姨娘缓步从屋内走出,目光淡淡落向门口两筐新料。

她静静伫立门前片刻,眼底细细掠过规整的药材,神色安然沉静。须臾之后,才微微弯腰,抬手轻轻捻起一片干透的薄荷叶,凑近鼻尖浅浅一闻。

清凉气韵入鼻,安稳纯粹,是今年新料独有的稳妥药性。

闻香过后,她并未将叶片带入药房、即刻入料,只是轻轻放回筐中,原样归位。心中似有分寸斟酌,尚未全然敲定最终配比与用法,却也丝毫不必急躁。

四时物料安然静置,人心从容不迫,静待最佳时机便可。

傍晚晚风微凉,白日烟火渐渐平息。

春草从城东店折返后院,步履轻缓。衣摆边角悄悄沾着一片干枯落叶,不知是何时途经街巷、随风落在身上,一路随她带回院中。

行至井台边站定,她抬手取下那片干枯落叶,俯身轻轻置于墙根薄荷丛底。让新生繁茂的青翠嫩叶轻轻覆盖其上,新旧相叠、枯荣相依,悄悄藏起一段无声的四时更迭。

院内灯火温柔,人影错落。

苏芸从厨房缓步走出,手中端着一碗微凉清水,倚在门边静静抿饮。晚风拂檐,岁月安然。待一碗清水饮尽,她抬手将空碗轻轻搁置窗台,恰好挨着那只始终静置、干净如初的素白小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