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换个硬家伙(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大林把书挪到铁旁边,铁一头架在案沿上,斜着对光,光从孔里穿过去,落成一溜光点,跟铁上那溜孔对着。他一个孔一个孔点过去,点到最后一个,把尺卡在两个孔之间,低头看尺,抬头看书,再看尺。

对得上。图上要重打的眼,铁上早有了。他把尺拿开,把角铁放平,又看一眼那孔,才直起来。“少打几个。”吴建军说,拿过尺又卡了一遍,点头。“省多大工夫?”阿舟问。“半天。”“那省下来干啥?”阿舟又问。“拆旧件,修轮子,闲不着。”

阿舟先凑到孔上,鼻子贴住铁面。吴建军从后头拨他,他凑回来,再拨,到了右边。大林低头从中间看,阿舟被挤到最外头,踮脚从肩膀缝里看。

李军从门口看一眼,问:“那孔能用?”“能用。”“能用为啥没人用?”“没人往这上头想。”李军“哦”了一声。吴建军问了句:“这铁哪卸的?”

大林摇头。“馆里没这号家伙。”吴建军说。阿舟凑过来:“真没人知道?”“没人。”吴建军说。

这话头就断了。后半晌,日头斜了。案上铺着铁,边上搁着石笔和尺。大林把石笔尖搁在铁面上,不是画,先搁着。铁面有锈,笔尖滑了下。他在铁边上划一道短的,看看,行。他把石笔移到那一格,笔尖朝下。

他没立刻落。眼睛在书上那两个字上:可拆。往后这地方要是坏了,得从斗车上拆下来。拆一次,得三双手搭着。他把人过了一遍:自己,吴建军,阿舟。数到第三个,指头停住。他把阿舟从数里划了出去。

指头收回来,石笔落到铁面上。笔尖沙沙响。他停得久了,石笔头顿出一个白点。他看了两秒,没去擦,擦了也没用,线从白点旁边绕过去。他拿指头在点上按一下,接着往下画。

“这一笔下去,就没回头路了?”阿舟问。“没回头路。”“你手稳不稳?”吴建军问。大林没答。“画歪了咋办?”阿舟又问。

“擦不掉。”吴建军没抬头。“擦不掉?”阿舟问。“锈面上一顿就是个印,你擦得再狠也留着。”吴建军说。“那……”

“没有那。”吴建军打断他。阿舟不问了,退开半步,没走。他的手在裤腿上跟着画了两下,画了一个圈,画完自己低头看了看,拿手在衣襟上抹了一把,抹不掉。

他把线一条一条画下去。下样前,屋里没人说话,只剩石笔在铁上走。天擦黑,收工。王秀兰进来就喊:“碎渣子都扫拢,别踩进灶房。”她拿笤帚扫到案子腿底下,弯下去,把最后一撮碎渣拨出来,手上那点灰往围裙上蹭了两下。她拎着笤帚走两步,回头看了看案子上的铁,转回去。

大林把石笔收进工具盒。他站了一会儿,看的是那道线。又看了会儿,膝盖打了个弯,他扶住案沿,才迈开步。

吴建军把尺收进盒里。“这就叫定了?”阿舟问。“定了。”吴建军说。阿舟坐着没走。沈吟从外头回来,手里多了一张纸,没叠,平着捏着。她走到灯底下,把纸翻过来看了个遍,又翻回去看另一面。

大林跟过去,凑近看。纸上的格子比往常密,密到有几条线快并成一条。“谁的纸?”王秀兰从灶房那头问。沈吟没答,把纸按到案上,就在大林刚看过的那道线边上。

她站着没动,手还压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