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头一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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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回到缝前,这回没卡,把肩收进去,腿跟上,侧身进了缝口,回身把搭着的那块板一带。板合上,扣住了,咔的一声,很轻。

它站住,落定,不动了。阿舟隔着台子冲它竖了个大拇指,它没理他。屋里绷着的那股劲,隔了两息才松开,有人先动了,别的动静才跟上。

阿舟问刚才那声磕啥上了,沈吟说不知道;阿舟说,它也不说。大林走过去。它把挂着包的那条胳膊送过来,大林从胳膊弯上把包解下来,顺手在它那只手上摁了一下。凉的,铁上落着一层薄灰,从缝外头带回来的,他没擦。手抬起来,想拍拍它,又收回去。

算是长出半只手了。

布包搁上台面,沾着夜里的土。阿舟凑近看,绕着它转了半圈:“包咋挂胳膊上了?它手没拿住?”没人答他。“我就问问。”阿舟蹲下去看它的腿关节,手指顺着螺栓摸:“没松。”它还有三样东西没换上。“你给它查啥?”王秀兰问。“往后还得指望它。”

沈吟把包口解开,里头是药,三盒,底下压着一张对折的纸。那张纸对折了两道,边裁得齐,字还清楚,一笔一笔写得规整。她把纸展平,凑着灯,一行一行认下去,粮、药、活物、纸。念到“纸”,她没往下念。

那一行底下没有数,就一条短横线,横线尾巴空着。屋里好几个人坐直了。阿舟:“活物指啥?”“没写。”“纸也算一样?”没人搭腔。阿舟把“纸”字念了第二遍。沈吟把单子翻过来,背面空的,一个字没有。

大林在板上写了三个字:货去哪。写完,把“去哪”两个字圈上。圈完,他把单子拿过来又看了一遍,四行字,粮药活物纸一样一样排着。馆里那些书,七百万册,全是纸。

沈吟把那三个字念了一遍:“货去哪?”她转过去问吴建军:“收在哪儿?”吴建军把手摊开:“车往西。老地方,停一脚。卸哪儿,没露。”沈吟问,跟上回是不是一个地方。“看着一个道。他们的货,回回都是往一处去,那处到底是哪儿,没人知道。”

沈吟:“药给王敏。单子照抄一份,包先收着,谁也别外传。馆那格空号,还没解。”阿舟:“都是啥?”王敏把盒子翻过来,看了看盒底:“消炎的,够换两回。剩下的,锁药箱。”王敏把三盒药码进药箱,盒盖合上扣好。

沈吟在本子上落了一行,念出来:“夜。头一趟。药三盒,单子一张,四行。”阿舟:“它这趟,算数吧?”“算。”

天还黑着。吴建军出去巡了一趟,回来先把门带严,走到台前:“口子我看了。盖板还压着。绳,动过。”沈吟的笔停了:“动了?”

“结换了个系法,不是咱们的。上头带着灰,一个手印,五个指头。”屋里静了一下。阿舟:“灰手?”“灰的。”

沈吟添了一行:结,重系。灰手印。写完,她把那页转给大林看。大林看了看自己的手,灰的。

大林记上今天:头一趟,去,回。板角上数日子的字还在,划掉一天少一天,还剩五天。

屏上跳出一行小字。阿舟凑过去,念了出来:“西边那道口子上,灯灭了一格。”他回头看大林:“西边不是……”后半句没出来。

沈吟问什么时候的事。“刚跳出来的。”阿舟说。“就这一条?”“就这一条。”没人再问。阿舟:“我去看看?”“别去。”

大林走到西窗跟前。窗外,那道口子黑着。先前他看过好几回,那格灯一夜一夜亮着,一直没灭过。

他站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