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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蹲在借阅台边上擦那只旧镜头,壳上结着一层灰,他用指甲把缝里的灰抠出来,再用布擦一遍。
镜头接头的螺丝锈死了。他拿镊子去捅,捅两下,镊子尖一滑,直接脱手,磕在脚边监视器的壳上,当的一声。他肩膀往后一缩。先看监视器磕没磕坏,再抬头。没人。
他捡起镊子。尖弯了。
“别硬捅,锈的,得拧。”吴建军进来,把镜头拿过去,两只手一拧,咔一声,拧开了。大林看了两秒那双手,才低头看自己手里那把弯了尖的镊子。他把镊子放回布上,摸起笔,在板上写:以后你来。吴建军看了那四个字,念出声:“以后你来。”他应了一声:“行。”把镊子拿起来看了看尖,搁回布上。
出门前,吴建军撂下一句:“早上我绕了一圈,墙根那两道记号,没添。”大林手上的布停了一下,他把布翻了个面,接着擦。
门口有人喊了一声:“回来了。”李军和阿舟进门,阿舟一跨进来就喊:“水,水。”王秀兰端了碗水出来:“先喝,饭还得会儿。”阿舟灌两口,报:“路上带了三天水。”
李军从阿舟背后走过去:“来回一天半,用不了三天。”
“剩下的一天半水,正好屯着。”阿舟想了两秒,“下回按两天备。”他把碗里那点水喝完了。
李军把走之前带走的那张纸放到台面上。两根手指把纸推到大林手边,手收回来,在台沿上按了一下,才说:“到了西边。轴承只有那边有。这张,还你。”
大林把纸打开一角,正面是他写的那行:别走西边。他翻过来看了一眼。“背面,我照抄的那行。”李军说。大林把纸折回去,夹进板夹。
李军又解下个布包,往台上一放,放得不重,台面还是震了一下,水碗跟着晃。吴建军伸手,没急着拆,先掂了掂才解开,里头是轴承,油纸包着,油还在。他当场塞进第二台骨架的关节座,空手转了半圈,停住,往回一点:“顺。”李军补了一句:“西边那台趴窝的机子,趁没人守着卸的。”
沈吟记下:“轴承,到。第二台,齐。”大林把料单翻到“轴承,往西”那行,在后面写了两个字:到了。
李军说:“东西都摆路当中,水和粮,齐齐整整,没人动,我俩远远绕开走的。西边道口的桩子上,多了两道。”
大林在板上写:怎么画的?李军比划着:“一道长,一道短。”
吴建军在旁边说:“跟墙根这两道,一个画法。”
李军说:“收东西那个点,人越聚越多。‘通人性的’还收,还加价。”
桌上没人接。沈吟的笔停在账本上,笔尖洇出一个小点,阿舟的碗还端着,吴建军的手也停住了。
沈吟把墨点圈起来,写了一个字:记。
大林在板上写:知道了。这三个字写得比平时重。
“道口那边还停着两辆车。”李军说,“收东西那拨的,蹲在车斗底下数袋子,数了一早上。”
“那拨人蹲那儿还比划,”阿舟说,“冲着东边,指了好几回。”
“后来呢?”吴建军问。
“那拨人没去东边那个楼。”李军说,“我俩走的时候绕了,多绕十里。”
沈吟抬头:“认得是哪拨人吗?”
“生面孔。”李军说,“车斗里都是袋子,没敢凑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