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先站住(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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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零在屏上打出一行:“电,掉一格。往下还够。”打完又点三个点,没再加。大林在板上那格数字旁点一个点,又画一道短横:记住,不是扣掉。

他手一松,那颗螺栓掉进料堆缝里,他趴下去摸了两三下没摸到,手上一圈黑。

天没黑透,大林往西墙北窗去,走的还是那几步,沿西墙到北窗前站住。线上他挂的布卷,没了。他顿了一下,才上前一步,把绳结处看了两遍:第一遍快,第二遍慢,才看见旧印子还在。

他把那个结解下来,指头很轻,贴到鼻尖跟前看。三圈绕得松,圈间留着空;尾巴翘着没压进去。他拿指头碰那尾巴,碰了一下,没敢按。他捏着结站在窗边。西楼那扇窗黑着。站了很久,绳上那道压痕一点点平了。他没按手电,也没走。

他掏出兜里备的布卷,揣了几天压出折痕。他把新结挂上去,先挂在旧位置旁,对着窗框量了量,偏了半寸,挪回旧结原来那个位置。三圈包法,尾巴压进,收口压稳。退两步。隔着九百度他看不清,但他知道挂正了:每一圈都是他数的。

回台前,他在本子角上写了一行小字:三圈。尾巴没压。写完盯了一会儿,没添没划,合上本子,掌心贴封面停了一拍才抬起。

夜里人都回了屋,大林把灯往骨架肩上装。他先掂了掂灯,往肩位上比了比,选靠左;铁丝弯托,铜丝缠两扣,牙咬住拧紧,试亮一下。灯照出去一段,灰在光柱里飞。他退到墙根,背贴上墙才停,看它投在墙上的影子:比它本身大,驮着灯,站着没晃。他回台前够另一盏,碰到灯罩,缩回手;看看腰上那格电瓶,只装一盏。

“夜里装,它看得见路?”阿舟问。“它不用看。”沈吟说。

绳盘一遍,电池对一遍。粉笔记号都在。

板子上:绳。灯。机。他一格格划,第一格笔尖顿一下;第二格顿一下;第三格直接划下去,多停一拍。底下添一行:明天它下。板子立到台边,废铁压住下角。

“明天几时下?”阿舟从楼梯口探出头。“天一亮。”沈吟说。“我在上头干啥?”“听着。”“听啥?”“听它。响起来你就喊。”阿舟缩回去了。

阿零在屏上落下一行:“东边,今天没响。”他盯着看了一会儿。响,他知道怎么对付;没响,他不知道怎么对付。他没添字。

“那节,半格。”阿零又打一行。大林看了看电池,没换。

吹灯之前,屏上又跳出一行:“方位,东。”他走到东窗边把脸贴到玻璃上。玻璃是凉的,他觉不出来,还是贴上去了。九百度近视,他用轮廓认那条街:有东西在动,没停,从街这头往那头去。他把整只手按在玻璃上。玻璃上没留下雾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