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先看底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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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到一半,又放下了。等人走远他才看清,那是块擦桌子的抹布,上头还沾着水印子。

午后,阿零把布底下录下来的那些话一句一句倒出来,落在屏上。倒到“能进人”那句,它倒回去又放了一遍。沈吟看着屏:“就那一句。”阿零把那句单独存了个记号。

沈吟对着屏,一句一顿:“他没碰别的。”“就那门。”“问了谁封的。”“手在门上按了一下。”说完她看了大林一眼。大林点头。他认的不是话,是那一下按门。

屏上又跳出来一行:“还有半句。拎盒的走的时候说的。”

“放。”沈吟说。

屏上跳出那半句:“比他想的干净。”

台前静了一下。谁都没问他是谁。

阿舟小声问:“那半句,也存上?”沈吟:“存。”屏上跳出两个字:“存了。”

沈吟在板上添了两行:十天。门。

李军站在台子边上,手里那把螺丝刀转了个个儿,刀头朝下在台面上墩了一下,等那点声散了才开口:“清啥样,咱说了算。”

阿舟掰着指头:“十天,从哪天算?”“念单那天。”沈吟说。

阿舟:“那我这几天干啥?”沈吟:“擦桌子。”

阿舟收碗的时候,把碗转了个方向,被嘴唇碰过的那边朝里。王秀兰从灶间出来问:“他们走了?”“走了。”“那水呢?”“喝了一碗。”“哦。”她回去了。

大林翻开本子,把绳、灯、机三样画上去。笔尖在“人”字上停了一下,划掉;又把“人”填上,纸面摁出一个小坑。他往页角抄下那两个字:东边。后头打了个问号,占了两行的位置。

夜里,人都回了屋。大林一个人下地下室。他头一回没绕,径直走到铁门跟前。

他拿食指从门框左边点过去:一,二,三。点到锈得发黑那颗钉子,多停了一下。摸门缝的时候,指腹刚好贴住两边,他把手指往里探,探到指节就停住。缝里的黑,看不到底。

他把手掌按上去:先贴,掌根先落;再压,力从掌根推到指尖。掌心底下,铁闷了一声,很轻,是铁皮压回去又弹回来那一下。他拿指节在缝上试了试,把手抽回来。

他翻开本子,把这道门画下来:门框两道竖,钉子几个点,缝一道横。全是手摸出来的位置,线条不直,位置对。画完,他在一角写下三个字:门要开。

上楼之前,他把耳朵贴到门上听了一会儿。没有声。楼上阿零屏上那格记号的电流声,隔着楼板下来,一长一短。

他上楼,走到最上头那一级,回头看了一眼底下的黑,没敲。回台前,他把板子立正,粉笔横着搁进板槽。台面那盏灯他没关。

楼上楼下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先东门,再灶间,再台上,中间隔着人回屋的脚步。灭到阿零那格小记号的时候,闪了一下,暗了,又亮起来。

底下那道门在暗里立着。十天以后,它得开,后头是什么,他还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