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别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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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馆里只剩阿零屏上那点光。屏幕角上映着西楼那扇窗,窗台边上,那点亮还在,一小点,蓝的。大林坐了一夜,一直在比颜色:屏上那点蓝,跟桶里的晶屑。

晶屑桶就搁在屏边。大林掀开桶盖,拿一截细铁丝挑出最小的一颗晶屑,举到屏边,看三秒,再看屏上那点,来回比了三趟。举铁丝的手悬着,晶屑晃了晃,他把它放回桶里。

阿零在屏上打出一行:“取样完成,记上了。”

大林在板上写:“底色一样。蓝得发灰。”又写:“它那边,也有这种矿。”

“警告:屏面距离三毫米。”阿零的屏闪了一下。

大林往后撤了半寸。晶屑差点蹭上去。

腕上那圈灰发绳滑到小臂上。他没推回去。那根是她的。

换过班没多久,西墙那头,闷响了一声,不脆,撞在木头上,又带一点铁。大林侧过头,听方向。隔了几息,又一声轻响落下去,听得出是铁的,蹭着地,滚了半圈,随后安静了。屏上浮出一行字:“西墙窗边,磕了一下。”

隔了会儿,阿舟揉着脑门自己走回来,铁管抱在怀里,一路轻响。大林没起身,在板角写:“撞哪了?”

“窗框。”阿舟说。他把铁管往桌上一搁,才想起按额角:“想看看窗闩,玻璃上有点亮,我当是屏漏的呢。”

天刚亮。沈吟从二楼下来,李军靠在东门边擦铁锹。大林在板上写白天的分工:“沈吟看西楼,二楼窗。阿零探头全开。”手僵,字一高一低,阿舟凑过去认了认。

阿舟绕到借阅台这头,看大林坐着不动,从他肩后头把手探过去晃了三下。晃到第三下,大林手里的粉笔往上一送,笔尖正戳在阿舟掌心,头都没转。阿舟蹦出去三步远,脚下碰到那根铁管,差点绊倒。

“活的!”他喊了一嗓子。

沈吟看了看阿舟额头的包,又看看他手掌:“手别在大林脸跟前晃。”阿舟捂着两处“伤”,缩到角落里去了。大林把板上的字补完:“不用试探。我醒着。”

白天,西楼那扇窗一直没动静。窗帘没动,窗台上那点亮停在原处。窗外,街面空着。

下午,阿零的提示音低低响了一声:“西楼画面动了。”

大林敲桌面的手指一下停住。他把两张截图并排调出来,手指在两团亮上各点了一下:差两指宽,朝窗里。窗扇没开,窗帘没动,没有风。

大林盯着那两团亮看了会儿,写了五个字:“有人碰它了。”沈吟下楼来,走到他旁边。她把望远镜放下来,说:“明天我上西墙底下看。”

二楼窗口传下李军的声音:“别一个人去。”“我知道。”沈吟说。她把望远镜搁回架子上,没再说话。

大林把板子翻了个面,又写:“先看,再定。”

天黑前,大林去了西墙根,一扇扇窗看过去,到最北那扇,蹲下来。窗台底下的墙面上,浅划痕原来是两道。现在是三道。新的那道更直,更用力,刮掉了一小片墙皮。他凑近看。九百度近视,远了看不清。他伸手去摸第三道。手指不听使唤,蹲又蹲不住,膝盖也不配合,干脆单膝擦着墙根,顺着往下滑,坐了下去。

“你腿卡住了?要拉不?”阿舟拎着捆绳站在他后面,伸了把手又缩回去。大林背对着他摆了摆手,拿粉笔在板上写。板子搁腿上,字写得更散:“不用拉。我在查墙。”阿舟哦了一声,又问:“墙里有啥?长矿了?”

大林没回头,伸手指了指墙上的三道划痕。

天全黑了,他在西墙根做土报警线。材料是库房杂物堆翻的:一截细绳,一只旧铁皮罐,两颗螺母;窗脚还有块旧抹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