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挖下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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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写:“他们在摸。”李军又问:“摸什么。”大林写:“缝往哪走。”李军说:“那就是没图,三辆车,四个人。”

大林写:“三个。”“四个。”李军说,“车那边还蹲着一个。”大林又往缺口外看了一眼,那辆车挡着,他看不见蹲着的人。他写:“你数得准。”

缝在那队人脚边,一道黑线,从车间那头一直拉到墙外,白天看不出亮。有一处边上的土是新翻的,还湿,更远的地方,尸群排成一列,歪歪扭扭的,正往这个方向拐。他把板递过去,上面写着车没熄,人在摸,尸在来。

“尸在往这边走。”李军说,“一列。”他写:“尸在赶路。”李军问:“赶什么路。”大林写:“赶在我们前面。”李军把铁锹往胸口收了收:“尸走这么整齐,后头有东西。”

大林写:“先不管它。”他在板上画了一道线,把车、缝、尸群串在一条上,大林刚要抬手,李军一把按住他的肩膀。

车边那盏灯亮了,绕着扫过来,大林手指扣到开关上,停住,他把铜片按下去,断电,骨架的嗡声没了。机器声一阵一阵,一直没停。他缩进铜管里,肩膀贴住断墙,整个人落进墙影里,膝盖收起来,阿零那块屏黑了一下,自己灭了。灯扫到墙根,停了一秒,有个人从车那边走过来,脚步声踩在土上,一下一下,数得清。大林一动没动,指甲抠在铜管内侧,抠住一道缝。

对方停在十步外,往墙这边看了两眼,又转回去。车那边又响了第二回,灯往回扫了一把,扫到缺口上缘就停住,大林把脸往铜管里再压半寸。

李军说:“别喘。”大林在板背面写:“我不喘。”李军动了一下,铁锹磕在脚边的废铁上,脆响,他脚下一绊,裤腿被铁棱边划开一道,血印透出来。

他把脚撑住,压着嗓子:“别动。”大林在板上写:“你也别动。”李军说:“我撑得住。”大林看见他裤腿表壳的裂纹,摁了一下就松开。

墙根底下有半截绳子,是那队人拉线剩下的,大林弯腰把绳子绕到腰上,李军盯着他问:“你干啥。”大林写:“用得上。”车那边有人喊了一嗓子,风削掉半句:“记全,这趟不能空手回。”跟着两声短哨,机器声拱起来,头一辆车挪了半步,锹那声脆响混进去,没人往缺口这边来,灯没再回来。大林撑着站起来,把电源接回去。

他拖着七十斤铜管往回走,一步一响。“没电了。”李军说。他写:“不响也能拖。”

出缺口的时候,他弯腰扒起地上一根木桩,桩上还沾着湿土,一手拎着,绳子搭在肩上。李军拿铁锹拄着走,一条腿拖在后面,跟着他往回走。

“桩子你拿它干嘛?”李军问。大林在板上写下:搭架子。“搭什么架子。”大林写:“取东西。”

回到东门口,两个人都停下来,楼上有人敲了两下门框,门栓从里面拉开一条缝,阿舟在门后问:“人呢。”“两个。”李军说,“我腿划了。”阿舟问:“要紧吗。”“没事,回去再缠上。”李军说。

“我背你。”阿舟说。“你扛桩。”李军说。大林写:“桩我扛。”他回头看,老厂区那边,探照灯掉了个方向,正对着图书馆这条线扫过来,阿零把那格红点又往前拖了一格。

尸群那条线,探照灯这条线,都往同一个点上靠。他把那截绳子从腰上解下来,摊平,压在木桩底下,桩子立在门槛边,一头朝着东边,大林摸出板,写下一个字。

“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