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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军拎起电线掂了掂:“电话线改的。”又问:“这水还能喝吗?”大林写:我不用喝。他端起缸闻了闻,才写:你喝说不准。水是新的,线芯还亮,有人近期来过,手里还有电。
李军手上的血滴在地上,大林用鞋底蹭开,缸得带上,沈吟回头看了眼门:“要不要先关上?”
大林摇头,写了三个字:门开着。关死了,下头再响,上头听不见。他又掀开缸边的木箱盖子,箱底压着层旧报纸,凑近看日期,比现在早了几十年。
这时候,底下响了一声,在通道更深处,大林一手按住沈吟的肩,一手挡住李军。第二声,第三声拖长了,李军要开口,大林攥住他的手腕。
“它是活的?”李军问,板上回:“在敲。它不急。”
等了五六秒,没有第四声,又等了两秒,还是没有,通道壁上有粉笔字,一排正字,最后一个画了一半。大林把脸贴上墙,笔画一竖一横都往外撇,这撇法他熟,跟K-14那手字一模一样。他往前探了探,字上没灰,沈吟的声音很轻:“你在看什么?”
他把板立起:“有人写字。”沈吟问:“谁写的?”大林写:不知道。一共十九个半。
“记这个干嘛?”李军问,大林添一行:“算出去多久。每个正字,是一天。”沈吟把蜡烛举到他手边,他就着光把那半排正字看到尾,她凑过来看,又回头瞥李军。
“水别洒。”沈吟说,大林两手端住搪瓷缸,腿先抬,脚尖找稳,缸晃了两下,他拿下巴抵上去。
往回走。“给我搭把手。”李军低声说,大林不撒手,整条腿抬着上去,端着缸往上挪。“洒一滴,这趟就白搬了。”沈吟在门外接了一句。
楼板闷响了一下,震得门框上掉下一块砖,把门卡在半开的位置,灰往下倒,大林两手端着水,背靠墙往门口挪。沈吟在门外接住,一滴没洒。“你命都不要了?”沈吟说。
“要不要回敲?”李军问,大林写:不回。“为什么不回?”板上回:“没约好。”
沈吟问:“这缸子,值一道门?”大林把板一竖:水是新的。李军最后出来,那只右手一直没露。
三个人上到地面。“门关不上。”李军说,大林写:我知道。
大林把旧电线、搪瓷缸摆开,在板上记:“搪瓷缸。水是新的。”
“你手抖什么?”李军问,大林写:没抖。“灯留着。”沈吟说。
“省着点。”李军说,沈吟朝楼上喊:“阿舟?”楼上应:“阿舟在。在穿鞋子呢。”
李军坐在书架底下,咬开布条包右手,包了两遍才止住血。
“东西拿全了?”李军问,板翻过来:全了。又问:“那面墙上的字呢?”大林写:记住了。十九个半。
沈吟收起绳和铁钎,回头朝李军问:“手怎么样?”李军说:“能顶门就行。”大林跟着写:能顶门。沈吟说:“我问能不能拿东西。”板翻回去:不能。
大林搓了把胳膊上的灰往脸上抹,写:灰挡着脸,有用。沈吟看了他两秒,没接话。
晚上大林把通道的录像又看了一遍,探头是他白天绑在通道口的。他把画面倒回白天:通道里就他们三个,再快进,通道深处有一点反光晃了一下,有人举着手电,一级一级往下。大林把这一格停住,来回拖了三遍。“谁?”他写。没人答。
白天下去的时候,底下只有他们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