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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把门缝里那张纸片按在墙上,指节刚敲出两短一长,神秘人一只手按下来,信号断了。拐角探出他的半个人影,军靴沾泥,没举枪。岗亭里漏出沈吟的声音:“大林,你……”神秘人另一只手扣住沈吟下巴,后半句被堵回去。神秘人压着嗓子:“3号口有监听,你那台对讲机再开一次,他们就能定位到这儿。”他脚尖一碾,对讲机壳碎了。
大林蹲在暗处,手指僵得打弯都费劲,伸过去揭纸片,指尖一刮,纸片弹起来,正巧贴在阿舟脸上。阿舟往后一仰,后脑勺撞铁门上咚一声。
大林伸手去揭,手指头卡涩,连薅带扯把阿舟额前一撮头发薅下来。阿舟疼得呲牙又不敢出声,气音骂:“你薅我头发干嘛!”
大林举着写字板冲阿舟晃了晃,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手不听话。
这手硬得揭张纸都能薅下头发。再薅两下,阿舟就成和尚了。
神秘人冲岗亭偏头,岗亭门从里面推开条缝。
神秘人松了手,沈吟从岗亭小门侧身出来,左肩衣料撕开一道口子,攥着半块金属牌,递给神秘人。神秘人把两块牌并排摆地上:一块是阿舟之前捡的“3号口-内部”,一块是沈吟刚摸出来的,她说背面有字。
大林把写字板转向沈吟,上面写着“我看”,还画了颗歪星星。她翻个白眼,冲他脸上甩过去,牌立着飞过来,擦着鼻尖滑下,砸在鞋面上。大林两根手指把牌夹起,凑到眼前:“3号口”下头,小字“押送”。
差半寸就扎进眼睛里。以后看星星只能拿一只眼。眼镜店关门了,配眼镜得自己磨镜片,这指头磨三下能断两下。
沈吟把背包带往肩上一提:“写字能不能看场合。”
阿舟在后面小声补:“他画那星星像啥呀,小学生美术课都没这么难看。”
三人沿C区侧道往回撤,沈吟交代见闻:一队人押两个女孩从3号口往东走,一个个子偏高,扎灰发绳,侧脸跟照片对得上。
大林停下脚步,摸了摸袖口里那根灰发绳。他掏出写字板想写,手不好使,只写下一个歪斜的“妹”字,又划掉。
灰发绳对上了,妹妹真去了3号口,她上过军车又跑回来过,这回不能再让她没了。
沈吟压低声音:“我在档案处门外听见一台老机器自己报数,每天夜里准点响,说‘3号口,今日转移两人’。都说是闹鬼。”
大林停住,盯住她,板上写:机器在哪?
“特区边缘旧档案处,像台广播柜,白天死气沉沉,夜里自己咿咿呀呀响。”
大林没答话,手指点着空气。会自己报数,是台自动应答终端,有人定时、灌了播报队列,不是闹鬼,是欠拆,别人的鬼,我的老同行。
腿蹲久了,大林起身手往墙角一撑,按倒铁皮罐,“哐当”滚出老远,引来一只行尸。行尸凑到大林肩膀嗅了嗅,没反应,脑袋转向沈吟和阿舟,喉咙里滚着闷响,扑了过来。大林横跨一步挡在前,青灰胳膊往前递,腐味盖过去。行尸别过头,撞在他肩上晃了晃,游荡走了。
阿舟举着砖没动:“哥,你替我挡了?”
大林指指自己又指沈吟阿舟,把写字板转向他们:我比你们臭。
沈吟环顾四周:“3号口不是现在能闯的,我们没枪没灯,你腿还僵着,先回馆从长计议。”
大林转身朝3号口站定,写字板举老高:先去踩点,歪箭头直指东边,箭头下画个不圆的小圈当“点”。
沈吟一把拽住他手腕:“你现在走路都咔咔响,踩点是送死。”
大林没反驳,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缝夹着那截短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