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门开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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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图书馆侧门铁轴吱呀响了半声。大林背着一号包往外挪,鞋底蹭着地面把碎石子压得咯吱响。他用脚尖把碎玻璃往两边扒出两寸宽的路。门缝里插着铁钩人留下的借书卡,他抽出来,对着天光正反面看了一遍,塞进上衣口袋。

李军攥着铁锹横在门内。大林写:“馆里交给你。铁钩人要是动手,别硬拼,烧档案跑。”

“我知道。”

大林又写:“烧完从后门出去,别管我那些书签。”李军一把抽过纸条团成团塞进兜里,闷声嗯了一声。

东环路比想象中荒,废弃军卡斜撞进街边店铺,路面两个弹坑积着绿水,两侧楼烧成黑骨架。几只丧尸在远处晃,没往这边来。阿舟把甩棍在掌心转了一圈,握着没松,走两步就回头看一眼。大林单膝点地,指尖从弹坑水里挑出两片鳞,一片大的带干泥,一片小的缺了半边,他写:“从水边来的,不止一条。”

阿舟穿了防刺服:“你那个不会喘的毛病,进哨口真能混过去?”

大林写:“我不用混,我是你押送的。你押着我,我装作半死不活。到门口把我交上去,换一袋米。”

“换不了一袋米怎么办?”

“那就白送。白送的没人要。”

路过歪公交站牌,大林看见玻璃上用灰画了个圈,圈里箭头朝东,尾巴带个小钩。他凑近看,玻璃反光里映出一张青灰的脸,脚后跟碾到碎玻璃,人往后蹦了半步,定睛一看是自己。他弯腰慢了半拍,蹲下去系鞋带,鞋带早断了,他捏着两根线头,认认真真绕了个结,打个死扣,又解开,重打。

阿舟蹲到旁边看半天:“你鞋带不是早断了吗?”

大林抬笔写了两个大字:“防滑。”

阿舟看看他的鞋,又看玻璃,到底没敢问刚才他蹦那下是为啥。

站牌玻璃上方,锈蚀的雨檐斜探出来,底下一片干爽。大林抓了把地上的灰抹在玻璃边上,颜色跟记号一致,圈边的灰没被风压实,是新画的。他拉着阿舟的胳膊让他看灰,又指箭头下缘的短划,跟沈吟写“下”字的勾手分毫不差。

阿舟:“记号是她的?发烧了吧,箭头都画不直。”

大林没理他。

大林写:“卡被抢,手还在。她留记号时肯定也蹲着。”写完,他矮身抓了把拌煤渣的湿泥往脸上抹,搅得看不出原色。

再往东不到一公里,岔路口停着辆军绿越野。穿旧军装的女人蹲在路边,攥着张磨白的照片,见人便问:“见过这个女孩吗?十七八岁,穿蓝白校服。”过路的摆手绕开,她挪一步再问。

阿舟压低声音:“哥,她在找女孩!”

大林没回答,把白板翻过来:“别往她身上看,数她的车,后备箱有没有动。换个地方待。”

大林拉他蹲到报废车后面,离她只隔着一辆车。女人的军靴底边沾着红褐的泥块。不是城里的土。她拿照片的姿势刻意往外斜,露出的永远是蓝色校服领,不是脸。她不是在找人,是在筛见过蓝白校服的人。

女人问完一轮,拍着膝盖起身要关车门。大林推了阿舟一把。

阿舟硬着头皮走过去,双手在裤腿上擦了一下:“姐,你找这女孩干啥?”

女人抬眼扫了一圈:“你见过?”

“没,就是问问。”

“没见过就别打听。”阿舟眼神偏了偏,没敢再动,压着嗓子说:“哥,后座有张卡,对折的。”对折的硬卡。跟铁钩人留的那张一个折法。

女人往后座探手,把卡收进兜里,手上又动了一下,他没看清。“你认识这卡的主人?”

“不认识不认识!”阿舟往后退,手腕被女人一把抓住。

认了,进哨口多道坎;不认,见不到沈吟。大林从车后绕出来,白板举得笔直:“认识。她是我馆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