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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是几块色,人是几根杆,沈吟要在,三秒能数清。她不在。剩个会跑的传声筒和一个不会说话的僵人,还得救别人。
撤了,车队死绝,补给线断,馆里那帮人半个月后啃书皮。上,大不了暴露,书才能接着看。
他看了三秒怀表,先写:“我不去,他们全死。”阿舟头点得飞快:“对,他们死他们的,我们赶紧走!”大林擦掉重写:“我去,你留。”阿舟把枪带往手里又缠一圈:“你疯了?你是……”大林又写:“我是他们唯一没算到的怪物。”
他把背包塞给阿舟,捡起半块废木板,摸出粉笔写上“求收留,能干活”,也塞给他。阿舟一脸“这有什么用”。本子翻过去:“拿着。有人过来就亮牌子。”写完,帽檐压到最低,从卡车后站起来。阿舟看他胸口没起伏,攥枪骂:“你他妈别死在那!”
大林绕死角摸过去,往坡沿那辆倒着的摩托上一压,摩托带着他滑下去,砸在路基边,对面枪口一乱。大林借尘幕冲过去,抓住一个工装人的枪管。那人回头看见灰脸,嗓子都劈了:“感染者!”枪掉地上,连退三步。另一个工装人对着大林肚子就是一枪,子弹穿过去,没血,只渗一点暗色液体,大林晃了一下,没倒,又往前一步。“打不死!”那人丢下撬棍就跑。
大林的腿弯不了,跑起来一节一节往前夯。一个中年男人刚爬起来,枪口端不稳:“都别开枪!先看它打谁!”阿舟在后面扔石块。对面回枪,子弹擦过阿舟胳膊,闷哼着滚下坡。有人举枪要往阿舟打,大林想把脚边的撬棍踢向那人,没踢到,反把自己绊了个趔趄,栽在尘土里。再抬头,工装队连滚带爬翻下路基,骂声都变了调。
大林爬了起来,车队的人举枪没动,枪口全冲他这边。有人压着嗓子:“哥,这玩意儿是不是在帮咱们?”大林撕了页本子写“你们是特区来的?”,举起来走过去。所有人的枪都对着他,只有刚才喊话的中年男人没动。
大林又翻了一页,写:“图书馆。”中年男人手腕垂下去。卡车边爬起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胳膊缠绷带,衣服全是血,踉跄走过来看字:“你……这附近,是不是有一座老图书馆?”阿舟捂着胳膊从坡下爬上来,手里攥着那块木板没撒手,喘着说:“有有有!我们能带路!”
女人没理他,看着大林的脸:“我第一反应,这东西不该会写字。可你写了。”她掏出油纸包,最上面是一页老纸,画着图书馆坡屋顶和正门,连台阶缺角都画得清清楚楚。“这页,是三天前从你们那块挖出来的工地残留物里找的。”大林接过纸,凑到鼻尖辨认右下角小字,馆里旧藏书的馆藏章,他见过无数次。
中年男人终于回过神:“你到底是什么东西?”大林写:“先答你的还是我的?”男人说:“你的。”大林写:“丧尸。但是不吃人。暂时。”全队退了半米,阿舟扶额:“哥,你能不能把话说死,能别加‘暂时’吗?”
男人看了他半天,说:“你救了我们。”大林写道:“所以呢?”“所以,先当我们没看见。”男人挥手让人把枪收了。
大林又写:“图书馆管理员。”男人顿了一下:“管什么?”笔尖一停:“管借书,现在也管打劫的。”男人结巴:“我们……不该跟你们作对。”大林落笔:“知道就好。”
女人把油纸包往他手里塞:“带着,你们馆里有人会认。”大林抬手又写了一行,女人低头看,那行字歪歪扭扭:“先办借书证。”她眨了下眼,笑了:“好,等我处理完这批物资就办。我叫邱彻,以前在档案处第三库。”
大林把油纸包递给阿舟,对讲机响了,电流声里李军压着嗓子断断续续:“……馆里有人进……大林,我按你说的守管道口……可脚步是从二楼借阅室玻璃天窗上面下来的。”李军声音压得更低:“他还带着个铁钩子,正一步一步往三楼走。”电流断了。大林捏着那页旧纸,指尖的灰蹭在纸边,工装队还在远处跑,馆里的人已经摸到三楼。怀表贴在胸口,一直没焐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