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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放别人的档案,不怕塌。”吴建军在旁边看。
“我站的是1967年的。”
“你查了?”
“没查,我猜的。”
又加一个档案盒才够到房顶,女声清楚了:“不是军方频道,民间互助。图书馆的幸存者如果听到,请今天正午前在馆顶旗杆挂三面红旗。”
大林举着天线的手停在半空。女声不响了。从下地到现在,外头天该还亮着。三面红旗,红布得有,杆子得有。
大林写:“三面红旗。用什么红,馆里只有红墨水。”
吴建军:“给天上看的,不用太红。”
“别踩,那盒里有赵建国的名单。”
大林低头,脚下踩的正是他刚翻过的1976年名册盒。他下了盒堆。
吴建军看着他灰青色的手:“你是人吗?”
“管理员。”吴建军照着板念出声。
“管理员是人还是……”
大林写:“看情况。白天是人,晚上是管理员。”
吴建军盯着他的手又看了几秒,没再问。
“那我跟你同行。”吴建军点头,八成是把“管理员”当成了守门的。
大林写:“我白天也吃人。图书管理员吃人,迟还书的。”
吴建军往旁边挪开:“那我不借书。”
他走了两步,又回头:“赵建国讲,带表的人,能替他把事办完。”
大林没动笔。
他把借书条折成四折塞回怀表底,爱书这毛病,到这份上也改不了。可惜开不了口,只能一个字一个字写在板上。
大林把名册翻到最后,缺了一页,撕口很新。
“不是我撕的。”吴建军说。
大林收好怀表,亮板:“我得上去,今天正午前挂旗。”出了铁门,门框缝里的碎晶又暗了,往回走。顺着进来时拖在地上的那根绳摸回板墙缝口,伸手推,墙纹丝不动,门外被顶死了。
半张牛皮纸从缝里塞进来,纸角蹭着土,跟那张借书条一个质感,大林抽出借书条比了一下,撕口对得上,同一卷纸撕的,纸上画着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左边管廊。
他弯腰够那张纸,腰卡在半路,干脆顺着墙根滑坐下去,吴建军扶了一把。他先搓纸角,纸角发挺,是新的,又闻了一下,闻不出味道。
“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吴建军说话时拇指抵住墙缝。
“纸是新的,刚撕的。”大林写。
“这不是我写的。”吴建军看到箭头,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放轻,怕被谁听见。
地下除了他们和那只只会咕噜的活物,还有第四个人,会写字。
大林蹲下,在左边管廊口的灰上摸了一遍,拖痕是新的,往里延伸。他站起来写:“左边通哪?”
“旧管廊。绕到大楼西侧,四十年,我没敢走那条。”
大林低头看怀表,指针还停在3:47。
“走左边。门堵死了,你带我走管廊。”他写完,见吴建军没动,先迈一步,往左走。
“那条路,不是修来给人走的。”吴建军的声音从身后追来。
大林没回头,伸手攥住进来时那根绳,绳上的结硌过掌心,一路牵向左边管廊,他迈出第二步,管廊深处传来一声闷响,贴着地皮滚过来。不是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