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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秀兰在门口探着头,小声嘀咕:“这书柜是咋的,让虫蛀了?老鼠可没那样的指头。”沈吟没接话,只问:“这样顶得住吗?”纸上写:“顶到天亮。明天找不锈钢板。”他把那半截胶带按在缝沿上。
李军盯着那张纸看了两秒,憋出一句:“它回头把纸撕了呢?”大林想了想,写:“它要撕,说明它看得懂。”李军把枪背带拉紧一扣。
收拾完书架缝,大林从怀里掏出那半本人防档案,抽出那张旧图,走进值班室。李军扯掉石磊脖子上的旧布,把他挪到暖气片边。大林站在他两步外,点了点图上“纺织厂”,写:“纺织厂地下管廊塌方。那东西是你们厂底下爬出来的?”
石磊视线往旁边书架滑了一下,又移回来,点头:“是,我不知道
大林盯了他三秒,挪到石磊脚边,捻起他裤腿上的粉末,指腹搓了搓,滑腻的碱灰。又写:“你裤腿上有碱土。碱土只有地下室才有。你下去过。”字写得慢,写到“碱土”时笔尖戳破了纸,大林把本子举到石磊鼻尖前,一拳远。
石磊硬着脖子:“那是我在厂里躲的时候蹭的。”
大林翻到空白页写下:“你躲哪了?”
“车间角落……”
大林写:“车间角落是水泥地,顶多蹭灰,蹭不出碱土。”
石磊偏头不看。李军把枪卸下来,横在手里。大林把本子往前递,直怼到他脸上。石磊看着笔尖,直接喊:“你能不能写快点,我招还不行吗!”
大林抬眼扫了他一下,慢吞吞写完,才翻过本子。
李军在旁边低声补了句:“你倒是会挑时候偷图纸。”石磊盯着暖气片看,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我下过管廊。我早知道
石磊交代:纺织厂底下管廊塌方露出旧入口。里面的东西顺着通道往上爬。他偷图纸是想确认图书馆地下防空洞能不能躲。厂里封管廊封了两年,除了他,谁也没下去过。沈吟低声:“照他说的,堵死的那个口子,现在裂得更大了。”大林没再追问,掏出怀里那半本档案,翻到夹页一扯。掉出张泛黄的登记表,写着“库房异响,封门”,落款日期是四十多年前。
大林把纸凑近镜片,看着日期,没写出来。人这么多,档案的事说不清。他先去看一眼,有门再叫人。天还没亮,他一个人走到东侧第六排书架后。书架后头是道板墙,虚掩着,伸手一按,板墙往里送了一指。靠肩膀顶了三次,咔一声轻响,露出向下的人防阶梯口。湿土混着铁锈味从底下往上灌,墙壁上嵌着几粒淡蓝色的晶屑,泛着微光。
他蹲在梯口边,没探头。
,不是活物乱抓。是有人拿硬东西敲金属管子。
大林把手从板墙上收回来,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踢翻旁边那摞《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哗啦塌了一片。他定在原地。底下的敲击停了半拍,又响起来,还是两短一长。那东西,怎么会敲这套拍子。
梯口边那摞旧教辅塌开后,底下压着一截粉笔。大林摸出来,在梯口外沿画上“禁止入内,施工中”,画到一半粉笔断在指缝里,只剩指甲盖长,蹭了一手白。
“工”字还差最后一笔。阶梯口深处的黑暗里,伸出来一只手,只有三根指头,灰白色,指尖夹着半张旧纸,看不清字。那手在梯口上方悬了不到两秒,把纸放在最上一级阶梯上,立刻退回黑暗里。
那张纸扣在台阶上,他没去捡。黑里递出来的东西,先不接。
大林一只手攥着粉笔头,另一只手撑在那行没写完的字旁边,也没喊人,粉笔灰还在往下掉。
他退出去,回头看了一眼那截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