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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下巴是订书机吗?”李军骂完,把枪收起来,用肩膀顶住书架,晃了两下,稳住。“你护那两本。”李军喘着气说。大林写:枪有子弹。书没了就没了。
石磊那边一声闷响,一个喷嚏,打得书架跟着震。旧布从嘴里顶出半截,立柱上的伞绳松了半圈,石磊趁势往前挪了半步。“对不住。”石磊说。“闭嘴。”李军眼皮都没抬。
大林伸手去抓李军手里那支手电,虎口打滑,亮光从缝上扫过,怼在李军脸上,李军侧过头,抬手挡。“灯!稳着点!照它!别抖!”
我没抖。这三个字大林写不出来。
“你俩别说话。它听着呢。”石磊说。
“它又不认字。”李军没回头。
大林在板上写:石磊,别打喷嚏。它追声。“它又出来了。”李军压成气音。
手电光里,那截灰白顶出缝沿,大林把光稳住,往前倾,把手电整个怼进缝里,强光逼进去。缝里的动静停了,那只东西哧溜一声,整只缩回墙里,手电罩上的旧裂纹崩开了。
李军趁势把书架推回原位。大林坐在书堆上,把合订本一本本塞进书架底缝,塞一本,停一下,看还有没有缝。
“书当砖使,头一回见。”李军低声说,“三本够吗?”大林写:不够就四本。
大林拍了拍书架侧面,写:“塞紧,别留缝。”“你跟书架说话呢?”石磊问,旧布挂在脖子上,没塞回去,李军也没管。
李军别开眼,没接话,手松开,确认书架不晃了,才开口:“行。听你的。”李军把枪插回腰上:“你怎么知道它跟着声走?”
大林写:“纸筒引它走,光赶它回。”
李军说:“这套纸上可没写。”大林写:也是石磊说的。隔了几秒,李军才问:“你手怎么了?”大林写:“僵。”
“你这手电比枪好使。”李军把手电拔回来,转着看了看罩子,“这灯废了一半。”大林写:“枪会招人。”
大林弯腰把散页拢起来。那半本《城市人防工事档案》不知什么时候从缝里被顶了出来,落在脚边。他捡起来,擦掉灰。缺页。缺的那一半,说不定才是这半本书里最值钱的。
他翻到书脊处,指头摸到一张折得硬邦邦的纸,抽出来。纸色发黄,折痕很深,上面几条粗黑线,从图书馆的位置分出去。他把纸举到鼻尖,贴上才看清最
翻到背面,铅笔画着一条螺旋往下的阶梯,旁边几行字:三层·东侧第六排书架后,板墙可移。东侧第六排。大林转头看书架,他刚才一本一本塞书的地方,就是东侧第六排。
“那纸是什么?”李军走过来,扫了一眼,“夹在档案里的旧图?”“这板墙能移?明天我跟你一起看。”李军把纸翻过去看了一遍:“三层。这楼底下还有三层。”
大林把纸照原折痕折回去,塞回档案夹层,才在写字板空白处写:“都重要。书在前。”“你倒是护得紧。”李军哼了一声。石磊靠在书架立柱上喘气,眼睛停在图纸那边,没说话。
刚把档案揣进怀里,书架缝里又传来指头抠木板的“滋滋”声,脚边垫缝的合订本被顶得晃了一下,硬壳掰出个豁口。
西边走廊炸开王秀兰的嗓子:“大林,你俩别睡了!门外有动静。不是人的动静!”
她举着半截蜡烛跑出来,墙上一大团人影在晃,夜风裹着焦糊味灌进来。门外那点声音,一蹭一停,往门口挪。以后夜里得留一个人睁着眼。反正我不用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