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水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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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凿完第三下,梆子一歪,砸在自己膝盖上。李军把枪口抵着楼板,大林按住枪管摇头,把梆子推到阿舟怀里,爬到墙根,顺着地板缝往下看。

刚才那三下,对面那枪上钩了,一拉线,对面就打一枪,等于给陈渡报坐标。楼板里那东西醒了,正跟着声音走,三下,请它往东。这破膝盖一天到晚添乱。

东边传来塌陷声,接着是人的惨叫。陈渡冲出来想拉大林,李军枪口抬向对面窗沿。陈渡低声喊:“那东西往东边去了。对面营地。”李军没回身:“你确定?”陈渡:“地皮在拱。”阿舟抱着梆子缩在墙边:“我再也不敢往这梆子上坐了。”

对面枪声停了。李军:“真成了。”陈渡:“成得干净。”大林从墙皮里扒出锈得掉渣的旧水管。是刚才对面那枪从墙里带出来的。大林拗断一截,在地上磨平两头,塞进《声学原理》第三册当书签,李军:“你留这个干什么?”大林用断口的毛刺在管身刻字:“敌方狙击手赠送。”李军:“刻给谁看?”大林指指自己,李军:“你怕是不知道害怕。”大林又刻了四个字:“下次还送。”

阿舟从西窗框上抠下两枚弹头:“哥,两个。”大林把弹头排开,写:“一杆枪,两发,口径一样。就他一个。”街那头的引擎声压过来。

大林走到窗边,远处烟尘里,一辆卡车开过来。底盘很高,车斗上盖着块深色帆布,有时反光一闪。车斗后方,一只灰白的手从帆布下伸出来,隔着三百米,大林看不清手指,只看见灰白一团朝图书馆举着。

大林站着没动,李军顺大林视线看出去,压着嗓子:“什么东西?”大林摇头。陈渡贴着镜筒:“那手不跟人,只认亮窗。”

李军腰上对讲机炸响,截到敌方频率:“目标确认。抓活的,赏三百斤米。”阿舟在旁边问:“哥。你值多少?”大林亮板子:“三百斤米。”阿舟:“那还行。”大林又写:“活的才值。死了免谈。”阿舟:“……那你可得撑着。”

阿舟往楼下跑,顺走那个篮球,大林举板子:“战略物资,暂存。”阿舟:“都这时候了!”大林指指窗外那辆车,阿舟放下篮球。李军腰上那台还在滋滋响。阿舟退半步:“这馆里还有他们的人?”陈渡:“不是内应。上回他们喊话要抓的实验体,就是他。”

大林写:“熄灯。收喇叭。”又补:“灯一灭,那手就白举了。赌它认光;赌错,就摸黑撤。”陈渡看完点头。配电箱在墙角,大林滚过去拉下总闸,整层楼黑下来,那团灰白看不见了。李军:“手垂了。”

大林趁黑直起腰,把发射器从西窗拆下,铁皮喇叭对准车斗,一手压住功放件,一手攥着摇柄死摇。尖啸从喇叭里挤出去。车斗里这团灰白,是另一路,它晃了晃,退了,车跟着一顿,停在街心。李军:“停了?”大林写:“声波聚焦。震它一下。”

车还在街心,没退。帆布底下钻出人影,跳下车斗,陈渡从瞄准镜上抬起眼:“一个拎锹,一个扛电缆盘。”

锹头磕在柏油路上,一声,一声。

李军举枪又撂下:“他们不走了。”

大林懂了:他们要抓活的,楼不能塌;敢在街心晃,是吃准了这边不敢多放枪。枪一响,底下那东西先找开枪的。

大林摸出写字板,借着窗外的光,一笔一划写下:他们要往下挖。写完手没松,笔尖顶在“挖”字上,把板面戳个白点。

楼板底下又响了一声。引走的那只走远了,底下还压着别的。大林把两枚弹头收进兜里,凉的。上面要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