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更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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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林趴在地上,左耳贴地,地板又响三下,闷而重。李军还蹲在旁边,把手电搁下。

李军问怎么守,大林把板子一转,写下四个字:“我敲着守。”李军:“敲什么?”大林拿指节敲桌面。李军:“成。它听见你,你就得躲。”

大林挪去服务台,翻出个掉漆的破梆子,门卫巡夜用的,敲完三下,举写字板:“天干物燥,小心尸潮。”李军:“跟谁说呢?”大林指指地板,阿舟往档案柜边缩了缩:“你别指。我害怕。”

敲到第二遍,大林再贴地听,地下闷响停了。

李军半蹲在门边,枪口对地:“它怕了?”

大林把板子转过去:“不光是怕。它在听。”又添:“怕动静。懂人话,嫌人。”李军:“你又不是它。怎么知道它在听?”大林举梆子又敲一下,同样的节奏准时从地板下钻出来,李军没声了。

一夜没再出动静。天刚透亮,大林带上李军和陈渡到外面清点,那伙人撤得急,一地狼藉。街对面躺着几具烂透的丧尸,凑到跟前才看清,几道灰影在肋骨间钻,是灰鼠。大林看了两眼,蹲回去分三堆。

李军靠墙根压子弹:“分这么细干什么。”大林举起板子:“不分就乱。回头要用,翻半天翻不着。”陈渡拨了拨最边上那堆杂物:“这堆烧了省事。”大林的笔尖戳过去:“留着能用上。”

能用堆里摆着半箱弹药、一台对讲机、震源机外壳、一截铜线,顺手摸的短铁棍、炭条,也归这堆。不知名堆放着半瓶男科广告喷雾、烫金奥特曼金卡、没气的篮球。剩的归烧堆。

阿舟凑过来拿球,大林拿铁棍敲他手背,把板子抵在球上:“动坏了,拿别的顶。”阿舟:“就一个球……”大林拿棍尖挑开阿舟的手,把球塞回堆里。

阿舟嗷一声跳开,撞散不知名堆,脚踩上滚出的奥特曼金卡,压变了形,赶紧蹭掉。大林把板子转向他:“踩坏就垫枕头。”阿舟:“……那我还不如踩烂。”

李军问:“那伙人跑了。丢东西找谁要?”板子一举:“不用找。值不了什么。”

大林坐到空弹药箱上,腿直挺挺伸出去,翻着震源机残骸,指尖摸到块凉的金属片,背面三道斜划痕,新茬。那伙人找的,就是地底下的东西。大林从残骸里抽出一块没烧穿的功放板,接口还完整,昨儿泡水的模块缺的就是这种板子。那块板往模块上一卡,严丝合缝。坏了一晚的功放,当场亮起一粒红点。他凑上去听了听,还是没有救援船的信儿。捡起那张奥特曼金卡,用卡边刮掉功放板上的焊渣,压进卡槽,当垫片。

大林拎出半瓶男科喷雾,对着阿舟脚背喷了一下,阿舟跳得更高,单脚站不住,说脚麻。大林瞄了眼瓶身小字:含苯佐卡因。把喷雾挪进能用堆,写:“麻醉喷雾,近战用。”大林找出扩建蓝图,画着主馆底下一个地下避难层。

炭条捏在手里,对着图边量了三回,昨夜声源在靠里侧的地板下,图纸上那一层却标在大门附近,对不上。

笔尖点着图纸:少画了一层。李军凑过来:“少画?底下画的是什么?”大林摇头。

炭条啪地断成两截,飞出去那半截砸在李军小腿上,留下一道黑印。

那半截滚到检修口侧沿的地砖缝边,灰沫子被凉气带着往里钻,大林在板上落笔:风。

李军说:“窗关着。”大林又写:“风往下走。它有出口。”

陈渡点着图角年份:“老图。签的是总工名。停摆那年画的。”李军追问:“总工呢?”陈渡:“署名底下还有句:下月停摆。若我回不来。”

大林把脸凑到图纸上,签名底下那半行字淡得发灰,背面还有个更淡的指印,大林折起来塞进怀里,谁也没给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