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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捡起纸箱边那块牌。往旁边的死尸手心里按。抠出来又按一下,军靴男半蹲下去,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它……它把牌子往死人手里按?”
它又在玻璃上划,划出一个“按”字。
运动鞋男:“它图什么?”军靴男:“这店早被搜光了。”运动鞋男:“连螺丝都拆,就剩这点家底。咱走吧。”军靴男:“看它演完。”运动鞋男凑近半步。它停了,抬头看他。他退回去,它才接着划。
军靴男压低声音:“你看它脖子上那串牌,串了多少张。别招惹。”运动鞋男:“它挂了这么多牌。认人?”军靴男:“它认这牌子。挂着的它不碰。门口拖地声密了,这店就一个缝。走。”
挂牌那只丧尸扯下一块牌,挂到大林脖子上,一只手伸到他脸颊边,拍了拍他的肩,又朝图书馆那边点了两下。它没再看那两个活人。两人缩着脖子退出去,过了街,脚步慢了。
他睁开眼,拉开包点数,都在。那东西还挂着,扯下来塞进包夹层。那半块面包不见了,只能是挂牌那只顺走的。
他站起来。
走没几步,街那头的声音传来。军靴男:“妈的,那面包谁看见的,不见了。”运动鞋男:“我哪知道。那丧尸在这儿站半天,还能偷面包?”军靴男:“少废话。赶紧走,这地方邪门。”运动鞋男:“面包真邪门。”军靴男:“邪门的是会写字。”
面包不在他包里。可要是他们翻他身,那两个人能把他脑壳敲碎。
走回路口,他掏出金属牌挂回脖子,举高些,绿马甲那只扫了一眼,挪开半个脚掌。大林把牌子翻个面,光膀子那只还是没看,行吧,牌子只对会看牌子的管用。
他往图书馆走,街对面的楼烧剩黑骨架。
摸到图书馆门口,台阶上一瓶矿泉水,底下压着新字条:“你涂掉的那几个字,我还是看到了。下次出门留个时间。”落款一个字,沈。
他把每个字看了两遍。折起来塞进裤兜,又展开加一行:“回来了。找到对讲机,还找到焊锡丝。”写到“焊”字,写岔了,圈掉重写,又补一行:这牌子什么来头。
拿起矿泉水,没接稳,用胸口接住,拧开抿一口,尝不出来,旋回去,放进包外侧。又添一行:“水看着清。能喝,刀归你。”写完把字条搁回台阶,美工刀摆旁边。
关门时回头看一眼,字条已经被收走,台阶上只剩美工刀,余光里三楼窗后有什么一闪。没影了。
回阅览室,背包倒在桌上:格子盒、蓝牙模块、焊锡丝、黑壳机、金属牌。挑出五颗M2螺丝,在本子的缺件清单上,把M2那行划掉,别的还空着。
对讲机装上三节七号,长按开机,没反应。
楼上有人赤脚擦过木地板。他挪到楼梯口,抬头。三楼栏杆缝里垂下一根白线,尾端吊着张折成条的纸,降到离额头一尺。他伸手去接,没碰到,纸片又提半寸。栏杆后头有片白影一晃,缩回去。纸片晃到鼻尖,这次他攥住了。
展开,上面没字,只有一块黑涂块。
门留着条缝,缝底下推进来一张纸,是他自己那张,涂掉“没回来的话”的墨还在,边上被他涂破了两个口子。
他把两张纸对着光叠齐,那黑块的边,正压在他涂破的两个口子上,对得上,有人拿他这张纸垫着印的。
涂这几个字的时候,楼梯上下没动静;字条来去,落款就一个沈。
见过他涂这块墨的,只有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