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配电站(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三楼窗户开着,后头两个人影,一高一矮,其中一个手里有亮点一晃,大林看不清脸。丰田北边十米停着黑色本田。

他走到本田边,引擎盖被撬开过,电瓶被人拿走了,人走没走远,不知道。座上还剩包抽纸,没拆封。揣兜,留着擦镜片。

楼上矮个子人影手上那点光没了,跟高个子凑到一起,大林贴着墙根又移了两步,蹲着听了听,才朝面包车去。离大门约三十五米,得离开墙根走一段。

面包车那块电瓶沉得多,他弯腰环住一提,没起来,改用拖的。

收好撬棍,抱起电瓶,每走三步停一下,关节不受控,大腿沉得拖不动。明知不用喘气,脑子还是下了个指令:吸气。胸口空荡荡,拖回墙角,坐下。

两块电瓶摆一排,用粉笔标:小的、大的。街角一只丧尸拖脚过来,大林往边上让了半步,丧尸没领情,蹭着他肩膀过去了。

半跪着,用粉笔画地图,字写得大:图书馆在中间,往北过两条街有手机店和数码城。他画了条路线,沿墙根走,四十分钟到北边手机店。

给路线分段:图书馆、拐角小卖部、北手机店后门,往返80分钟。楼上沈吟说:“画得还挺准。”老人问:“他去哪?”“北边。”

旁边画个小圈,写上:无人机,去北手机店。

直起腰,全城的电瓶,眼下他随便拆。

电瓶又多两块。没有摄像头、飞控板、无刷电机。三楼航模够不着,图书馆没有,手机店有。跑一趟手机店,赌一条命。

电瓶拖进馆,搁在楼梯口。他刚把粉笔头揣兜里,一张新字条从楼梯间掉下来,是三楼的人团成纸团扔的。捡起来展开,字更潦草了:“你搬电瓶的样子挺搞笑的。”沈吟说:“他还画了个圈。爸,他画圈也是画地图的架势。”“人家那是规划。”“规划啥?”“你别问。”

他把楼梯间的门带上,留一拃宽的缝。楼上问一句,大林写一句,往缝里递,楼上念出声。“你搬了几块?”“两块。”“搬哪去?”“给图书馆亮灯。”沈吟说:“图书馆亮灯干嘛?”“看书。”“你又不吃饭,看啥书?”“习惯。”“书好看吗?”“比外面好看。”沈吟说:“灯亮了给我们看看呗。”“行。”老人说:“别添乱。”“几点亮?”“天黑就亮灯。”大林抬头看三楼。窗帘纹丝不动。

纸太软,折四折,试三次才塞进去半张,落在第一级台阶上。纸上就三句:“别怕。我不咬人,别下来。”他退开三步。楼梯上一点动静,半张纸抽走了。过了几息,楼上传来很轻的笑声,一个上了年纪的男声:“……这字,比你还丑。”“我认得。他写的是别怕。”“别怕啥?他有啥好怕的。”“人家写给他的。”老人咳着说:“水房漏了,明天下去修。”“水管里的水还能喝吗?”“烧开能喝。”“他不会烧,不做饭。”楼上低低地接一句:“别怕什么,他又上不来。”“他写字为啥歪?”“手僵。”“问那么多干啥。”

缝里又递出去一张:“水房我知道,门厅边上那间。管子怕是裂了。明天我修。”楼上没应声。他再撕下一页纸:“外面啥情况。”老人说:“南边超市前天塌了。军车从东边过了一趟,三辆。布盖着,没敢细看。”沈吟说:“爸,那个女的……”“闭嘴。”

他们看见我被引擎盖拍,还笑。算了,丧尸笑不动,活人替他笑。大林背上从图书馆墙上拆的帆布包,装上本子、粉笔、小电瓶,临出门又在门框上贴一张:“天黑前回。门锁好了。”回手把门带上,锁头扣上。手里拎着撬棍,刚迈下台阶,鞋尖踢起一张旧报纸,挂在撬棍头上。

抬手扯下来,又是一张旧报纸,红叉很用力,盖在图书馆广场地砖拼接图上。街那头,看轮廓是辆翻倒的三轮车,手机铃声在响。

那铃声耳熟,是林小雨的调。林小雨拿他手机玩的,偷偷改的,归她了。当时她笑到直不起腰。很远,但清清楚楚。

大林张了张嘴,没声,手一松,撬棍落在地上,他没弯腰去捡,眼睛没挪开。铃声在空街上传了三秒。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