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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打火机烧绝缘漆的时候,手腕凑得太近,一块皮烤焦了,他抬起来闻,只能闻到极冲的腥味。焦味闻不到。
烤串……要是有孜然就好了。接着烧,他掏出那张电费缴费单。举到眼前,在背面照着书描接线图,线条歪歪扭扭,但每根线的位置都没错。
接完最后一根线,他拿线头碰了碰电瓶的接线柱,没动静。再碰,火花跳一下,他往后缩了缩。
他缩手时扯到线。接头松了,他重新插紧,按开机键,风扇嗡的一声转起来。
主机USB口上那个小音箱也跟着活过来。开机乐在阅览室炸响。他伸手拽音箱线。手腕不听使唤,拽了好几下才拽掉。
楼上“咣”一声,什么东西碰倒。他僵在原地听了半分钟,动静没往楼梯口来。他得赶在它下来之前看完。
整个人趴在桌上,脸凑到屏幕前十厘米,死死盯着发亮的屏幕。
淡蓝的背光漫到脸上。模糊的色块晃来晃去。是系统启动界面,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有气音,嘴型是一个字:操。
这机器老得能进博物馆。大林从兜里摸出眼镜戴上。
镜腿歪了,他掰不动,只能歪脖往屏幕上凑。画面清晰了,XP的进度条走完,桌面跳出来。
他点开桌面的监控系统。原主以前值过班,馆里四路机子都录在这块硬盘上。没想到爆发那天的录像也在。
他点开正门机位的文件。日期停在末世爆发那天,画面里军绿的卡车停在台阶下,穿迷彩的士兵把人群往车上赶。
录像继续往前走,一个穿校服的女孩被士兵推着上车,她回头朝台阶喊了句什么。画面糊,但那外撇的走姿他认得,是林小雨。
他倒回去看三遍,她扎着头发,校服袖子撸上去,上车前回头的样子,还是那副等他的姿势。三岁那年她给他端热水,泼了自己一身,妈说这丫头将来嫁不出去,她哇地哭。
现在她被推上军车。回头喊的,是不是“我哥还没上车”?
正门机位对着东边的大路。车尾卷着尘往画框外拐出去,出城的方向。大林手指按在屏幕上。按在女孩脸上。他需要无人机去找她。脑子里翻出一段不熟的记忆:乱起来头两天,这身子的原主上过三楼,见过一只带摄像头的四轴航模,遥控器也在,当时没电,没动。要电要修,等不到明天。那辆车开一夜,妹妹就远一夜,他抬头看三楼。
他捏了捏镜腿。塑料接口裂了道缝。戴上去直往下滑,稍不留神就摔碎,碎了没处补,只能摘下来攥在手里。
他往腰后摸了一把,螺丝刀还在,转身往楼梯走,脚步一拖一拖,踩上第一级台阶。
脚刚落稳,他膝盖一软,一把抓住铁扶手,兜里那颗街上捡的螺栓磕在管子上,“叮”一声在楼梯间炸开。
楼上的动静停了。他抬头往楼梯拐角看。一团灰影伸出来。他眼镜攥在手里,眼前一片糊。再贴两级台阶,才看清那团灰影下宽上窄。一双立着的军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