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凰儿,你睁眼……你睁眼看看姐姐……
凰儿……
素白的身影,在她的怀里,一点一点,化作漫天的白色光羽。
光羽升腾,飘散,如一场倒着下的雪。
那场雪,落满了元凤的肩头,落进了她的血泪之中,落进了诛仙剑阵的每一道剑气之间。
……
剑阵之外。
周倩倩立于青莲之上,望着阵中那一幕,指尖攥得死紧。
她的眼眶,红了。
元凰……
她认得这位素白的凤族。
百万载前,她游历洪荒,路过不死火山,见过一对凤族姐妹。姐姐七彩流光,焚天煮海。妹妹素白无华,立于千里之外的暗处,安安静静地,望着姐姐的方向。
那时她问过时辰:那素白的凤凰,为何离得那么远?
时辰答她:影凤元凰,凤族之影。其姐为光,其为影。光耀万里,影随千里。
她又问:那她……甘心么?
时辰沉默许久,答:影子从不问甘心。影子只问……光,还亮着么。
此刻,那道影子,熄灭在了光的怀里。
周倩倩缓缓闭上眼。
再睁开时,她的眼中,青莲之光,已凝成了实质。
罗睺。
她盯着阵心那道玄袍的身影,一字一顿,声音里透着刺骨的寒:
吾本不欲逆天。
三族之衰,天数也。吾不违。
可尔杀元凰……
非天数。
是尔……自寻死路。
她掌心之上,三十六品混沌青莲虚影,轰然绽放!
……
阵心。
罗睺自那短暂的错愕之中回过神来。
他望着阵中相拥的两姐妹,望着阵外那道青光暴涨的身影,忽然放声大笑:
哈哈哈哈!!
好!好一出姐妹情深!!
杀孽,又添了一重!!凤族之悲,三族之战,又烈三分!!
本座这杀道……又肥了!!
他抬手,四剑齐鸣,第二道剑光,再度凝成!
元凤!本座再送汝一剑!!
汝死了,凤族暴走,杀孽滔天……
这洪荒的劫气,便够本座,吞个痛快了!!
剑光,再度斩落!
斩向那道抱着妹妹残羽、跪于血泊之中的七彩身影。
……
血泊之中。
元凤缓缓抬起了头。
她不再哭了。
她的凤目之中,血泪已干。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燃烧的眼。
那眼中,燃着两团火。
一团,是南明离火,凤族传承百万载的焚天之火。
另一团……
是她自己的道火。她的执念,她的悲恸,她的滔天恨意,尽数点燃的……凤凰真火。
她轻轻放下怀中最后一片白色的光羽。
她缓缓站起身。
她望着那道斩落的剑光,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悲,没有惧。
只有……焚尽一切的决然。
罗睺。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整片剑阵的剑鸣:
你方才说……凤凰浴火,涅盘重生。
那是……我的道。
她张开双翼。
残破的、血染的、羽翼崩碎大半的双翼。
可那双翼之上,正有一簇又一簇的火,自每一根残羽的根部,轰然燃起!
那现在……
吾,便浴个火,给尔看看。
轰!!!!!
七彩的凤凰真火,自她的身躯之中,冲天而起!
那火,焚尽了剑气,焚碎了剑光,焚穿了那座困住她的诛仙剑阵!
元凤的真身,于烈火之中,缓缓重塑。
凤凰,涅盘。
道火,焚天。
罗睺……
涅盘重生的元凤,立于烈火中央,凤目直视阵心那道玄袍身影,一字一顿:
拿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