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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看得见她的口型。
那三个字,百万载来,她说过千遍万遍。
……等、我、回……
轰!
烛龙的手掌,落下。
时光之刃,无声无息,穿过了白龙的肉身,穿过了那道清澈的眉眼。
素白的身影,自虚无之中,缓缓倒下。
倒下时,她的唇角,还噙着那抹笑。
百万载来,她便是这样笑着的。在不周山初见时,在拜师那日,在每一次他说你先走的时候。
……
阵外。
周洺的戟,停在了半空。
他望着那道倒下的素白身影,望着那散尽的白光。
整个世界,静了。
血阵还在燃烧,时空还在扭曲,三族的喊杀声还在远方回荡。
可他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只看见,她倒下了。
她说过,同去,同回。
她说过,你我道侣同心。
她说过,师尊在天上看着,她不会让她的弟子白白死去。
……娅。
他开口,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无人听见。
第二声,撕心裂肺。
血阵,寸寸崩裂。
不是被劈开的。是被震开的。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自那道玄袍身影之中轰然爆发,将三百龙族性命祭成的血阵,生生震成了齑粉!
烛龙身形一晃,退出十里,面色剧变。
这股气息……
他盯着那道玄袍身影,金色竖瞳之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骇:
燃烧本源!他疯了!他要燃尽百万载修行的本源!
虚无之中,周洺缓缓转身。
他的双眼,已不复清明。
赤红。
纯粹的、燃烧的、毁灭一切的赤红。
他背后的万丈黑龙虚影,与他融为一体。黑龙之鳞,覆上他的周身。黑龙之角,生出他的额前。黑龙之爪,化作他的双手。
半龙之躯,魔神之相。
他弯下腰,极轻、极柔地,抱起那道素白的身影。
抱起他的妻子。
他将她抱在怀里,用染血的额,轻轻贴了贴她冰冷的额。
娅,睡吧。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为夫……去去就回。
我去杀了他们。
全部。
他缓缓直起身,抬起头。
赤红的双眼,扫过烛龙,扫过闻讯赶来的三族大军,扫过这无色界之中,所有活着的生灵。
一个不留。
……
血泽边缘,巨石之后。
李云掌心的莲花印记,烫得像一块烙铁。
他望着远处那道半龙半神的赤红身影,望着那冲天而起的毁灭气息,浑身汗毛倒竖。
完了完了完了……
他抱起储物袋,转身就跑,边跑边念叨:
这黑龙,疯了……
神仙要死绝了……
跑,快跑,我一旦跑路,连我自己都追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