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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色界之争,已历三月。
三族的车轮战,从未停歇。周洺的戟,也从未停下。
三个月,三族折损修士八万余人。无色界的血泽,从十万里,扩到了三十万里。可那道玄袍身影,依旧立于神殿之前,戟锋所指,无人敢近其身。
龙族大营,主帐。
烛龙盘坐于帐中,面前悬着一方水镜。镜中,周洺持戟立于神殿前,陈娅立于其后,空识界海盘的白光,将二人护得密不透风。
大帅,这般耗下去,不是办法。
玄甲老将立于帐下,面色发苦:
那黑龙有无色界神力护体,越战越强。吾三族的车轮战,反倒成了给他喂招。再打三月,只怕……
他没有说下去。
可帐中众将都明白那后半句是什么。再打三月,先垮的不是周洺,是三族。
烛龙没有说话,指尖在水镜边缘轻轻摩挲。
镜中,他的目光越过周洺,落在了那道素白身影之上。
白龙陈娅。
立于黑龙身后,寸步不离。空识界海盘的白光,便是她以自身神力维持。三个月来,周洺在前方杀伐,她便在后方护法。周洺的戟挥出多远,她的白光便延伸多远。
黑龙之强,一半在戟,一半在那道白光。
有她在,周洺便无后顾之忧,无后顾之忧,便无懈可击。
烛龙的手指,停住了。
都退下。
他淡淡开口。
众将面面相觑,还是躬身退了出去。帐帘落下,帐中只剩烛龙一人,与那方水镜。
烛龙盯着镜中那道素白身影,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帐外的天色,从虚无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陈娅……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是从海底传来:
白龙一族,性本纯善。
纯善之人,有一桩好处。
……她们见不得别人受苦。
他缓缓抬手,在水镜之上轻轻一划。镜中画面变换,现出无色界东南方,一片被战火波及的废墟。废墟之中,有数百名散修被困,其中不乏妇孺。
那是三族大战的流矢,误伤所致。
烛龙看着那片废墟,眼底深处,一点金光缓缓亮起。
传令。
帐外,玄甲老将的声音响起:大帅有何吩咐?
调三百玄甲龙骑,扮作溃兵,往东南废墟被困散修。
烛龙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而后,遣人往黑龙处送信。就说……龙族愿退出界主之争,献赔礼请罪。请黑龙夫妇,往东南废墟,受降纳礼。
帐外静了一瞬。
大帅,那黑龙多疑,只怕不会轻信……
他不会信。
烛龙淡淡道:
可白龙,会。
帐外,再无声息。
许久,玄甲老将的声音才再度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末将,领命。
……
无色界中央,神殿之前。
一名龙族信使跪于百丈之外,双手捧着一枚玉简,高声陈情:
黑龙前辈!我家大帅有令,龙族愿退出界主之争,献上赔礼三车,请前辈与夫人往东南废墟受降!我族被困的三百溃兵与数百散修性命,皆系于前辈一念!
周洺持戟立于殿前,闻言,眼皮都未抬一下。
一个字,那信使便被无形之力掀出十里,摔在虚无之中,半天爬不起来。
龙族的,他连一个字都不信。
三族围攻三月,血仇累累,此刻忽然请降?这等鬼话,骗三岁孩童都嫌拙劣。
信使爬起来,又跪回去,再捧玉简,再陈情。被掀飞,再爬起,再跪。
如此七次。
第七次之后,那信使不再多言,只将玉简置于地上,朝神殿方向叩了三个头,起身,蹒跚离去。
走出十里,他忽然回头,朝着神殿方向高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