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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闭上眼,将识海之内的鸿蒙太初火引了出来。
一团紫蓝色火焰从她掌心升起,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着远超周围所有火焰的炙热与古老。它一出现,岩浆湖上的沸腾声都压低了几分。
“乖,咱们借人家的地界使使。”
周倩倩将神识沉入火中,引动周围火脉的法则之力,缓缓流向掌心。
头两天还算顺。火脉的暴烈法则与鸿蒙太初火的古老纹路彼此交锋、碰撞,她一层层剥开火中的纹路,理解一点点加深。
第三天,出了事。
岩浆湖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轰鸣。
周倩倩猛地睁眼,只见湖底亮起一道赤金色光纹,密密麻麻的符文从湖心向外蔓延,像一张被惊醒的蛛网。光纹越亮越盛,一道赤金色的火焰从湖心冲天而起,化作一只半亩大小的火凤虚影。
那虚影没有眼睛,可周倩倩分明感觉到,它在“看”自己。
“此前元凤留的守护火印。”
周倩倩瞳孔一缩,话没说完,火凤虚影发出一声尖锐的唳鸣,俯冲下来!
热浪扑面,她脚下一滑,侧身避过。火凤擦着她的发梢掠过,将她身后的岩壁烧出一道数丈深的焦黑沟壑。
“讲不讲理?我不过借个地儿!”周倩倩脚下不停,连退几步。
火凤虚影回身又是一爪。
她指尖青光一凝,造化天渊戟出现在掌中。可戟尖刚抬,又收了回去——
不能打碎。
这火印与整条火脉相连,一旦打碎,火脉必然暴走,整个南明离火渊都得炸开。闹出这么大动静,凰族那边立刻就会察觉,到时候别说参悟,能不能全须全尾走出去都是两说。
“打不得,躲不得,压不得……”周倩倩被火凤追着满湖乱窜,火气蹭蹭往上冒,“这哪是借火,分明是上门讨打!”
她一边躲,一边飞快思索。
火印认的是“守”,认的是凤族气息。她一个外人进来,自然被当成贼。要让它安静下来,除非她的气息能骗过火印——比凤凰真火更高、更古老的东西。
鸿蒙太初火。
神火之源。
她猛地停住脚步,掌心一翻,将那团火焰托起。
“你是老祖宗,它不过是个后辈,你替我说句话。”
鸿蒙太初火轻轻跳动,像是在回应她。
周倩倩将火掌前推,紫蓝火焰缓缓压向火凤虚影。火凤虚影果然一颤,赤金色的身躯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压住,扑扇的翅膀慢了下来。
“有戏!”
可就在这一瞬,变故陡生。
鸿蒙太初火内部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排斥,像有什么东西在火中挣扎、爆裂。周倩倩脸色一变,掌心传来一阵灼痛,火焰中竟泛起一缕刺眼的暗红色,顺着她的脉络直冲识海!
“这是什么——”
她这才看清,鸿蒙太初火的法则深处,不知何时混进了一缕暗红色的浊焰。那浊焰藏在最深处,平日不露头,此刻被火印一激,竟被引了出来,在火中横冲直撞。
周倩倩脑海里“嗡”的一声,想到了一个可能。
“混沌镇界碑……那碑里的火,从一开始就沾了脏东西。我竟带着它一路揣到现在?”
火印被鸿蒙太初火压住,她的情况却更糟。那缕浊焰钻进她的经脉,烫得她气血翻涌,喉头一阵发甜,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好你个藏在背后下黑手的,我前脚刚夸完磨刀石好用,后脚你就给我上眼药?”
可狠话归狠话,她不敢硬来。浊焰与鸿蒙太初火本源纠缠,强行剥离,只会伤到火的根本。要把它弄出来,只能靠净。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喉头的甜腥,盘膝坐定,双手掐诀,混沌青莲的净化法则缓缓灌入火中。
青色神光如细水一般,一寸一寸渗进紫蓝火焰,包住那缕暗红浊焰,一点一点往外拔。
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
岩浆湖上,火凤虚影被鸿蒙太初火压制,动弹不得;石台中央,周倩倩周身青光与金光交织,脸上汗珠滚落,嘴唇咬得发白。每拔一分浊焰,她额头便多一滴香汗。
这一坐,又是三天。
到第三天夜里,浊焰终于被彻底拔干净。最后一缕暗红火光从鸿蒙太初火之中剥离,化作青烟消散时,那团紫蓝火焰发出一声清鸣,光芒大盛,通体澄澈。
周倩倩浑身大汗,撑着膝盖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可算收拾干净了……”
她低头看向掌心。
鸿蒙太初火静静悬浮,纯净通透,法则纹路清晰得前所未有。她神识探入,火中那些沉眠的纹路一条条亮起,再无浊物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