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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没有回应。
她仿佛被剥离了一切力量,只剩下一缕赤裸裸的神魂,站在无边虚无之中。
一种久违的无力感从心底翻涌而上。
她想起刚穿越到混沌时,自己被困在青莲里,眼睁睁看着盘古孕育,又眼睁睁看着开天大劫逼近。
那时她也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只能赌。
周倩倩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心中翻涌的杂念。
“你把我拉进来,总不是为了让我站在这里发呆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在虚无中清晰传开。
前方雾气缓缓散开。
一道黑色身影,自雾中走来。
她身姿纤细,长发垂至腰间,面容始终隔着一层看不透的混沌雾霭。可当她停在周倩倩面前时,周倩倩的心脏猛地一缩。
熟悉。
太熟悉了。
不是眉眼,不是气息。
而是一种刻进神魂里的熟悉。
“你终于来了。”
黑衣女子开口。
周倩倩指尖骤然僵住。
这声音……与她自己一模一样。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脑海里闪过无数零碎的念头。
前世?未来?心魔?夺舍?
可每一个猜测刚浮现,便被她自己否定。
若是心魔,不会有这样跨越时空的苍凉。
若是敌人,又为何将她引入这里?
“你是谁?”周倩倩盯住那道身影,“为什么要等我?”
黑衣女子没有回答。
她抬起手。
一簇金紫色的火焰,自她掌心升起。
火焰只有拳头大小,安静得近乎温柔。可火焰出现的瞬间,整片虚无开始坍塌又重组。灰黑色雾气化为一片片燃烧的星河,无数古老符文在火光中生灭。
周倩倩的神魂像被某种至高存在注视,连思绪都停滞了一瞬。
“鸿蒙太初火。”
黑衣女子的声音穿过火焰,落在她耳中。
“鸿蒙初辟前诞生的第一缕火,能焚万法,也能生万法。”
“它本该属于你。”
周倩倩没有伸手。
她看着那团火,心中警兆疯狂跳动。
一件能令诛仙四剑圆满的神物,一份来自未知存在的馈赠,怎么可能没有代价?
“代价是什么?”
黑衣女子终于沉默了。
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加让人不安。
周倩倩的指尖掐进掌心,声音却越发冷静:“你把它给我,是想让我做什么?”
黑衣女子望着她。
隔着雾,周倩倩看不见那双眼睛,却莫名觉得对方正在难过。
很久之后,对方才轻声开口。
“活下去。”
周倩倩瞳孔骤缩。
鸿蒙太初火越过虚无,缓缓飘到周倩倩眉心之前。
“现在的你,还不能知道。”
“知道得越多,因果越重。”
“而有些存在,只要你念出祂的名字,祂便能隔着岁月看见你。”
火焰停在她眉心前,静静跳动。
周倩倩没有立刻接受。
她忽然想起碑外的杨眉、李璐和时辰。
想起罗睺离去前冰冷的眼神。
想起自己一路走来,明明总想苟住,却一次次被推到风口浪尖。
她不想再做被动等待命运落下的人。
哪怕这团火里藏着代价。
哪怕这是一条更危险的路。
她也要有握住选择的力量。
周倩倩抬起头,直视那道黑衣身影。
“我收下它。”
“但我不会按任何人给我安排的路走。”
“无论你是谁,还是命运,我的命,我自己来定。”
话音落下。
鸿蒙太初火骤然没入她的眉心。
轰!
金紫色火焰在识海中轰然炸开。
周倩倩没有惨叫。
她的身体甚至没有颤抖,只是死死咬住唇瓣,任由血色从唇角渗出。
许久,火焰收敛,化作一道金紫印记,静静盘踞在她识海最深处。
周倩倩半跪在虚无中,额角冷汗滑落。
她抬头时,黑衣女子已经开始消散。
“等等!”
周倩倩挣扎着起身,“你到底是谁?”
黑衣女子停住脚步。
她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轻得几乎要散在雾里的话。
“我是……没能走到最后的你。”
下一刻,身影化作万千微光,彻底融入虚无。
周倩倩僵在原地。
没能走到最后的……她?
还没等她追问,整个碑中世界便剧烈震动起来。
一股排斥之力从虚无深处席卷而来,将她的神魂猛地推出。
……
混沌之中。
周倩倩骤然睁开眼。
青莲本体剧烈摇晃,莲瓣上青光明灭不定。杨眉三人第一时间冲到近前,却又怕惊扰她,只能停在数丈外。
“倩倩?”杨眉声音紧绷。
周倩倩没有立刻回答。
她按住眉心,那里似有一团火在缓缓跳动。金紫色的火意顺着神魂流入四肢百骸,原本因血雾压制而滞涩的本源,竟在一点点复苏。
她摊开手。
一簇金紫色火苗悬在掌中。
火苗轻轻一晃,周围混沌气流立刻被炼化为最精纯的本源灵机。
时辰盯着那团火,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鸿蒙太初火……”
“混沌第一神火。”
李璐也沉默了。
这等神物,已经不能用“至宝”二字来形容。它能重塑道基,推演法则,消融禁制,更能成为一条直指大道根源的路。
可机缘越大,身后的算计便越深。
“碑中是谁?”杨眉问道。
周倩倩的目光从火苗上移开,望向混沌镇界碑。
“一个声音和我一样的人。”
她没有说出“未来的自己”。
不是不信任杨眉三人。
而是黑衣女子那句话仍在她耳边回响。
知道得越多,因果越重。
有些名字,不能念。
杨眉三人还想再问,混沌镇界碑却忽然震颤起来。
轰隆隆——
碑身上的古老道纹逐一亮起,灰黑色光柱贯穿混沌,直上洪荒天穹。
石碑正在变大。
十万丈。
百万丈。
千万丈!
它仿佛跨越无尽空间,轰然撞破混沌壁垒,朝洪荒方向飞去。
所过之处,混沌气流被生生排开,万道哀鸣。
周倩倩站在青莲之上,抬头望去。
她看见石碑消失在混沌尽头,也看见洪荒九天之上,一道灰黑色巨影缓缓凝实。
万丈石碑横亘苍穹。
它不落天,不坠地。
只是悬在那里,便压得洪荒亿万法则齐齐震颤。
碑面上,“混沌镇界碑”五个大字如血般明亮。
而那“混沌神火榜”下方,第一行原本空白的碑文,缓缓浮现四个字。
鸿蒙太初火。
紧接着,一行冰冷的道文在其后显化。
执火者:周倩倩。
洪荒各处,无数闭关的大能齐齐睁眼。
东海龙宫,祖龙抬头,龙眸之中浪涛翻覆。
不死火山,元凤掌中的南明离火失控暴涨。
西方魔域,罗睺猛然回头,诛仙四剑同时震颤,剑尖竟齐齐指向周倩倩所在的方向。
“混沌神火榜……”
罗睺眯起眼,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森寒笑意。
“原来真正的机缘,不在那四剑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