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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平行宫,正殿。
老朱坐在那张金丝楠木龙椅上。虽然他那具干瘪的身躯依旧靠着特制浓缩型肾强心剂硬吊着最后一口气,但此刻,他的脸上却泛着异样的红光,浑浊的双眼紧盯着案几上那份由陆远亲手绘制的大明铁路全图。
“好!好!好!”
老朱连叫了三声好,重重一拍龙书案,震得上面的御笔朱砂乱跳。
“传咱的旨意!”
老朱抬起头,那股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帝王霸气,在大殿内弥漫开来。他盯着站在下方的太子朱标,声音嘶哑却透着无上的威严。
“从应天府到北平,这铁路沿线所有的劳工、匠人,全部重赏!每人赏现银二两,外加白面五十斤!那些在铁轨上累倒的、砸伤的,抚恤翻倍,从国库里直接拨现银!”
老朱一把抓起御笔,饱蘸朱砂,在圣旨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昭告天下!大明南北大动脉,今日正式贯通!咱要让这天下的百姓都知道,大明,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大明了!”
朱标上前双手接过圣旨,大声领命:“儿臣遵旨!”
随着这道圣旨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传遍天下,整个大明帝国这部庞大的国家机器,彻底进入了狂飙模式。
北平火车站,那座庞大的青砖站台外。
此时的景象,足以让任何一个熟读兵书的古代将领惊掉下巴。
“哐当!哐当!”
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一列挂着整整五十节重载车厢的“洪武号”货运列车,喷吐着滚滚白烟,稳稳地停靠在月台上。
车门大开。
“快!卸货!把神机营的弹药全都搬下来!轻拿轻放,谁敢磕了碰了,老子拿鞭子抽死他!”
王虎光着膀子,站在月台上扯着嗓子大吼。
成百上千名穿着黑色工装的西山工人,像不知疲倦的工蚁,迅速涌上车厢。
一箱箱沉甸甸的黄铜子弹、一桶桶特制的无烟火药,还有那些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马克沁重机枪备用枪管,被源源不断地搬运下来。
在弹药车厢的后方,是堆积如山的特种无烟煤和成捆的江南上等棉布。
仅仅用了不到两个时辰,这列火车运来的足足几十万斤战略物资,就被全部分门别类地堆放在了北平的巨型仓库里。
北平布政使站在远处,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物资,吓得双腿发软,嘴唇直哆嗦。
“老天爷啊……几十万斤的辎重,从江南运到北平,竟然只用了不到一天!”
他回想起以往调拨粮草的惨状,三十万民夫在泥泞的官道上跋涉几个月,运到前线十不存一。而现在,一台不需要吃喝的钢铁巨兽,仅仅半天时间,就完成了以往几个月才能干完的活!
效率翻了何止百倍!这是绝对的物理降维打击!
大明的物资调配能力,在这一刻达到了令人绝望的恐怖地步。
而这种恐怖的震慑力,不仅砸碎了北平官员的认知,更像一场十二级飓风,迅速席卷了整个大明周边的藩属国和敌对势力。
漠北,鞑靼王帐。
深秋的草原狂风呼啸。鞑靼大汗正坐在铺着虎皮的王座上,手里端着镶嵌着宝石的金杯,大口喝着马奶酒。他正盘算着,趁着秋高马肥,集结十万控弦之士,去大明的边境打个秋风。
“报——!”
一名潜伏在北平的鞑靼细作,跑死了八匹快马,连滚带爬地冲进王帐。他满身尘土,脸色惨白如纸,犹如看到了地狱里的恶鬼。
“大汗!大汗不好了!”细作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慌什么!大明难道还能飞过来不成?”鞑靼大汗眉头一皱,不悦地呵斥。
“大明……大明真的飞过来了!”细作浑身剧烈发抖,把头磕得砰砰作响,“小人在北平亲眼所见!大明造出了一头通体玄黑的钢铁巨兽!那怪物不吃草料,只吃黑石头,喷着白烟,拉着几十万斤的辎重,半天时间就从江南跑到了北平!”
“放肆!”
鞑靼大汗勃然大怒,一把将手里的金杯砸在细作的脑袋上,砸得头破血流。
“你当本汗是三岁小孩吗?半天跑两千多里?就是长了翅膀的雄鹰也飞不到!再敢妖言惑众,本汗砍了你的脑袋!”
“大汗!小人若有半句虚言,愿受万箭穿心之刑!”细作抬起满是尘土的脸,绝望地嘶吼,“那钢铁巨兽拉着大明的神机营火器,现在只要半天,就能直接运到长城脚下啊大汗!”
王帐内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