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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承天门广场,彻底变成了一场群魔乱舞的狂欢。
在这威压与疯狂的叫嚣声中,朱标静静地站在御道正中央。
狂风卷起他明黄色的龙袍下摆,漫天的雪花落在他冷峻的面容上,很快融化。面对眼前这五万黑压压的叛军,面对那些火绳枪口,面对这群无耻文官,朱标的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宁折不弯的长枪。
没有退缩,没有恐惧,连情绪的波澜都没有。
他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天子长剑,冷冷地扫视着马背上得意忘形的朱樉和跪在地上像蛆虫般的文官。
天子守国门,储君死社稷。
大明的储君,就是死,也绝不会在这群乱臣贼子面前后退半步。
朱标眼中透出一种居高临下的蔑视。他看着朱樉和这群文官,就像在看一场滑稽的戏码。
这种无声的蔑视,这种像看死人一般的目光,深深地刺痛了朱樉的神经。
朱樉脸上的狂笑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暴虐到极点的愤怒。他最恨的,就是朱标这副永远高高在上的嫡长子姿态!
“死到临头,还敢在本王面前摆太子的架子!”
朱樉彻底失去了最后耐心。他双眼猩红,额头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一头陷入癫狂的野兽。
他踩着马镫直起身,双手高高举起那把锋利的长剑,用尽全身的力气,冲着五万叛军发出了歇斯底里的怒吼。
“全军听令!准备强攻承天门!”
朱樉的咆哮声在风雪中回荡。
“给本王冲进去!把太子,把那些锦衣卫,全部给本王乱刀砍死!一个不留!”
“杀——!”
五万叛军爆发出喊杀声。
前排的重甲步兵举起巨大的盾牌和长矛,踩着沉重的步伐,像一堵黑色的钢铁城墙,开始向着承天门缓缓压进。后方的三千火枪手立刻端平了手中的火绳枪,火绳上的火星在风中剧烈燃烧,随时准备掩护。
杀气冲天,整个广场的空气都要凝固了,局势剑拔弩张到了极点,那根紧绷的弦随时都会彻底崩断。
就在这五万叛军即将发起死亡冲锋的千钧一发之际。
“嘎啦啦——嘎啦啦——”
一阵沉重的金属轮毂滚动声,突然从所有人头顶的承天门城楼上空传来。
这声音并不尖锐,但却透着一股厚重感,竟然硬生生地穿透了五万人的喊杀声,穿透了漫天的风雪呼啸,清晰地砸在每一个人的耳膜上。
广场上那震耳欲聋的呐喊声,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
朱樉眉头一皱,下意识地抬起头,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朝着那高达数丈的承天门城楼望去。
老儒生等文官和前排的叛军将士,也纷纷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地仰起头。
视线穿透风雪。
只见那原本空无一人的承天门城墙垛口处,突然出现了十个庞然大物。
那十个东西十分沉重,推出来的时候,连城墙上的积雪都被震得簌簌落下。它们全部被厚重的黑色帆布严严实实地覆盖着,在火把的映照下,只能隐约看到帆布下透出的怪异金属轮廓。
十台机器,一字排开,像十尊无声的死神,静静地俯视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五万叛军。
还没等朱樉弄明白那帆布
一道挺拔的身影,踩着沉稳的皮靴声,缓步走到了城楼的最边缘。
狂风卷过,掀起了那人身上披着的大红斗牛服。刺目的猩红色在漫天飞雪中,像一团燃烧的烈火,十分夺目。
陆远。
他双手按在被积雪覆盖的城墙垛口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那黑压压的五万叛军,俯视着马背上满脸错愕的朱樉。
陆远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也没有任何愤怒,只有一种绝对的冷酷。
他没有开口说话,也没有下达任何命令。
在五万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陆远只是慢条斯理地将手伸进怀里,掏出了那块精致的银壳怀表。
“啪嗒。”
一声清脆的金属弹簧声响起,表盖弹开。
陆远低下头,看了一眼表盘上跳动的秒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