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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部营缮司员外郎,赵四海,调银二十万两!”
“右都御史赵卜柱……”
每念出一个名字,大殿内就响起一声沉闷的膝盖撞击金砖的声响。
一个个平日里满口仁义道德、高高在上的朝廷命官,此刻成了被扒光衣服游街的囚犯,浑身瘫软,接二连三地跪倒在地。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奉天殿中央已经跪倒了黑压压的一大片。那些没有参与此事的官员,纷纷躲避瘟神般向两边退开,生怕沾染上这群将死之人。
景川侯曹震看着这群瘫软在地的文官,毫不掩饰地啐了一口唾沫:“呸!一群道貌岸然的狗东西!平时在朝堂上弹劾咱们武将贪墨军饷,原来你们自己才是最大的硕鼠!”
陆远合上名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群人。
他换上了一副商业口吻,开始做最后的财务清算。
“本官替你们算了一笔账。”
陆远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语气中透着嘲讽:“为了砸穿皇家银行的盘子,你们十三家钱庄一共凑了三百二十万两现银。因为现银不够,你们还在黑市上大肆溢价收购散户手里的存单。这中间,你们足足付了两成的火耗!”
陆远将铜钱高高抛起,又稳稳接在手里:“也就是说,还没等挤兑开始,你们就已经背上了六十四万两的净亏损。更可笑的是,为了填补这个窟窿,你们这群自诩聪明的士绅,竟然跑去地下钱庄,借了‘九出十三归’的高利贷!”
大殿内鸦雀无声,只有陆远的话语在回荡。
“现在,你们砸在皇家银行柜台上的票据,已经被本官用海外调来的三百万两现银全部兑清。”
陆远摊开双手,看着地上那群面如死灰的官员:“而你们背后的十三家钱庄,因为拿不出哪怕一两散碎银子来应付普通百姓的取款,就在昨日傍晚,已经全部被愤怒的存户砸烂了招牌,彻底破产关门!”
“诸位大人。”陆远微微弯下腰,眼神冷酷。“为了跟本官斗,把棺材本都掏空了,这倾家荡产的滋味,如何啊?”
这句话化作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这群保守派官员的心窝里。
右都御史赵卜柱听着那“彻底破产”四个字,双眼布满血丝。他知道,如果今天不能把这罪名洗脱,他不仅要丢官掉脑袋,整个江南赵家都要万劫不复。
“殿下!这是构陷!这是赤裸裸的构陷!”
赵卜柱抬起头,声嘶力竭地狡辩起来:“臣等只是把家族的闲钱存入那些钱庄生息!钱庄掌柜如何运作、是否参与挤兑,臣等身在京城,一概不知啊!”
他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攀咬:“大明律法哪一条规定,官员亲属不能经商存钱?镇国公单凭这些钱庄的调拨记录,就想把谋逆的帽子扣在臣等头上,臣不服!天下士子也不服!”
听到赵卜柱带头狡辩,原本瘫软在地的那些官员也抓住了生机,纷纷跟着嚎叫起来。
“对!我们不知情!”
“都是那些刁商自作主张,与臣等无关啊!”
“请殿下明察,还臣等清白!”
面对这群垂死挣扎的官员,朱标皱起眉头。大明律法确实有漏洞,如果这群人死咬着不知情,单凭钱庄的账目,确实难以直接定他们谋逆的死罪。
然而,陆远看着这群试图用“不知情”来开脱的蠢货,直接笑出了声。
“不知情?好一个不知情。”
陆远摇了摇头,看他们的眼神全无温度。
他直接从紫檀木匣的暗格里,抽出了一叠契纸。
“啪!”
陆远将那叠契纸狠狠甩在赵卜柱的脸上。
纸张散落一地,铺满了金砖。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是什么!”
陆远指着地上的契纸,声音在大殿内回荡:“这是你们为了向地下钱庄借高利贷,亲笔签下的代理人担保契约!上面不仅有你们的私印,还有你们按下的血手印!”
赵卜柱哆嗦着手,捡起地上一张契纸。当他看清上面的内容时,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陆远冷冷地补充道:“契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借款用途:用于收购皇家银行票据,发动挤兑。抵押物:你们在原籍的祖宅、水田,连你们小妾的卖身契都押上去了!”
“你们以为通过地下钱庄过一手,就能神不知鬼不觉?本官告诉你们,在现代金融的痕迹追踪面前,你们留下的这些契据,就是套在你们脖子上最结实的绞索!”
陆远的话彻底堵死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证据确凿,铁证如山。白纸黑字,加上私印和画押,这群人连最后狡辩的余地都被彻底粉碎。
赵卜柱看着手里的契约,喉咙里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昏死在金砖上。
其余的官员也彻底崩溃了,大殿内响起一片绝望的哭嚎声,有人当场吓得尿了裤子,腥臊味在大殿内弥漫开来。
就在这时。
龙椅后方那面巨大的雕龙屏风,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砰!”
屏风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开。
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穿着那身边角磨破的旧棉袍,大步走上御阶。
那双满含杀意的龙目扫过跪在地上的群臣,整个奉天殿的温度降至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