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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爷!”毛骧满脸兴奋,手里捏着厚厚一沓卷宗。“外头彻底乱套了!江南那十几家敌对钱庄,因为把现银全砸在咱们银行的柜台上,现在根本拿不出钱来应付散户,已经接连停兑关门了!”
毛骧顺便将一份密报呈到陆远面前:“这是锦衣卫刚截获的记录。那群钱庄掌柜见势不妙,正连夜转移家产,企图把地契和金银送回江南老巢。”
陆远接过记录,随意翻看了片刻,发出一声嫌弃的嗤笑。
“逃得太慢了。就这点手脚,也敢跟本公玩资金盘?”
陆远将记录扔回桌上,直接下达死命令:“传令锦衣卫,立刻动手!先去把他们在京城和原籍的宅院、矿山、仓库,全部贴上封条。一只苍蝇都不准放飞!”
他敲了敲桌上那沓卷宗,眼神冷酷:“查封之后,按这上面的数目,去追收本公那辆被刺客毁掉的徽州铁桦木车驾,还有那套御赐大红斗牛服的赔款。少一个铜板,就把他们全族扔进西山铁矿当苦力!”
毛骧听着这把刺杀损失折算成天价赔款的做派,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重重抱拳:“卑职领命!”
毛骧刚退下,沈婉娇便带着几名心腹账房回到了公府。
陆远移步书房,几口沉重的大木箱随后被抬了进来,里面装满了皇家银行这几日的往来账目和敌对钱庄的契据。
沈婉娇走到书案前,开始回府交账。
她动作麻利地将每一箱海外金银的入账记录、每一张被兑付出去的敌对银票,以及每一名来柜台提款的代理人签押,逐项铺在桌面上,与底账进行严丝合缝地核对。
陆远站在书案旁,将诏狱送来的那份刺客供状放在桌面的左侧。
接着,他将那十二份原料商的断供文书,以及皇家银行记录的挤兑流水,整整齐齐地摆在右侧。
夫妻二人并肩站在书案前,目光在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纸张上快速扫视。
“夫君,你看这个名字。”沈婉娇指着一张十万两银票背面的保人签押。
陆远顺着她的手指看去,哼了一声:“苏州大通钱庄的二掌柜。而他在刺客供状里,正是负责在黑市上给那群死士兑换金条的中间人。”
沈婉娇又抽出一份断供文书,将其与一份扣押车队的地方官署公文叠在一起。
“还有这里。”沈婉娇凤目微眯。“负责在直隶设卡扣押我们精煤车队的那个参政,他的正妻,就是聚丰钱庄东家的亲妹妹。”
随着核对的深入,资金流、官商关系和谋杀计划,在这些精确到个位数的账目和签押面前,逐渐连成了一条完整的、无法反驳的证据链。
敌人自作聪明,以为银钱经过地下钱庄的数次转手、化整为零,便能查无实据。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是现代金融的痕迹追踪。在陆氏商行严密的复式记账法下,这群人却在票号的流转、保人的担保契约,以及抵押物的归属上,留下了无数相互印证的致命痕迹。
陆远拿起朱砂笔,直接在左侧那摞涉及刺杀和资金输送的账册封面上,写下三个大字:“买命账”。
随后,他又在右侧那摞涉及原料断供和恶意挤兑的账册上,写下:“断银账”。
陆远将这两套账册推到桌边,对着门外的锦衣卫吩咐:“把这两套账册交给毛骧。让他带人逐个核查上面的名字,只要是签了押、盖了印的,一个都不许漏掉!全给本公锁拿归案!”
沈婉娇拿过算盘,手指在算珠上飞快拨动。
“劈啪劈啪……”
她将科学院停炉浪费的工时、皇家银行从海外紧急调银的沿途火耗,连同京城百姓因为挤兑受惊后的额外安抚支出,全部折算成现银。
算盘声停,沈婉娇提笔,将一个庞大的最终损失总数,重重地写在账册的封面上。每一笔烂账,都被算到了那群江南士绅的头上。
陆远看着那个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伸手合上这两本足以让江南官场掀起腥风血雨的账册。
陆远拿过一个紫檀木匣,将刺客那份沾着血迹的供状、十二份断供文书、皇家银行的兑银记录,以及那份彻底暴露的敌对钱庄名单,一并装入木匣之中。
“啪”的一声,木匣上锁。
陆远走到屋角的铜盆前,将双手浸入清水中,仔仔细细地洗净了指尖沾染的朱砂墨迹。
他擦干双手,走到紫檀木衣架前,换上了另一套代表着大明极臣身份的御赐大红斗牛服。
陆远抬起手,将腰间那条镶嵌着宝石的玉带系紧。
他转过身,目光冷酷,沉声吩咐管事:
“备车,进宫。”
“求打赏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