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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州府衙,大堂。
堂外,江南各县的商铺紧闭大门,粮行更是挂出了“无粮可售”的牌子。整条长街冷冷清清,只有一群群穿着绸缎的士绅家仆在街头游荡,故意制造恐慌。
大堂内,几名江南首屈一指的大士绅,此刻正穿着一身粗麻孝衣,直挺挺地跪在青石板上。
钱家老太爷虽然跪着,但下巴却扬得老高,满脸有恃无恐。
“毛大人!”钱老太爷指着堂外,声音洪亮得像他才是这公堂的主人。
“江南各县核验田册,弄得民怨沸腾!如今各大粮商已经罢市,商路断绝!不出三日,这苏州城里的百姓就要断炊!朝廷若是一意孤行,非要逼着我们这些乡绅补税,这激起民变的乱子,你一个锦衣卫指挥使担得起吗!”
“就是!法不责众,难不成你要把江南的粮商全杀了?”旁边的孙老太爷跟着附和,语气中满是威胁。
坐在堂上的毛骧,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倚老卖老的士绅。
他没有发怒,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皇家银行底账,“啪”的一声扔在条案上。
“担不担得起,本官说了不算,这账本说了算。”
毛骧翻开底账,目光扫过钱老太爷,逐字逐句地念道:“苏州钱氏,挂在府中三十名仆役名下的水田,共计一万两千亩!上个月,你钱家通过地下钱庄,放给城外流民的印子钱借据,高达四万两!”
毛骧手指在账本上重重一叩:“除此之外,你钱家名下的船队,借着运粮的名义,夹带私盐八千斤!钱老太爷,这桩桩件件,大明皇家银行的底账上钉得牢牢的。你拿罢市来威胁朝廷,是觉得这私盐的利润,还填不满你的胃口吗?”
钱老太爷脸上的横肉一抽,原本嚣张的气焰立刻萎靡。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家那些做得天衣无缝的黑账,竟然全在皇家银行的底账上!
但他仗着自己身上的孝衣和功名,依然死鸭子嘴硬。
“污蔑!这全都是你们阉党鹰犬捏造的假账!”孙老太爷见状,立刻挺直了腰板,指着身上的孝衣大声抗辩。“老夫乃是先帝钦点的举人!这功名是祖宗传下来的!今日我等身穿孝衣,就是为了给大明祖宗的礼法戴孝!你一介武夫,敢辱斯文?这天下士林清议,必将尔等挫骨扬灰!”
“祖宗功名?士林清议?”
毛骧嗤笑一声,抬起右手,向后重重一挥。
“抬上来!”
两名锦衣卫千户大步走上公堂,手里端着一个黑漆托盘。托盘上,赫然放着一件千疮百孔、被鲜血彻底染成黑褐色的户部官服。
那刺鼻的血腥味,立刻弥漫了整个公堂。
“半个月前,户部主事林书白在城外查田,被死士乱刀砍死。”毛骧站起身,将一沓按着血手印的刺客口供,扔在孙老太爷面前。
“你们跟我谈祖宗规矩?拿着黑银买凶截杀朝廷命官,难道这也是你们江南士绅的祖宗规矩!”
毛骧语气平淡,却透着杀机。
孙老太爷看着那件染血的官服,再看看散落一地的刺客口供,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他孙家出资五千两雇凶的细节。他吓得浑身哆嗦,脸色惨白。
“这……这是屈打成招!老夫要见太子!老夫要上京告御状!”孙老太爷还在做着最后的垂死挣扎,试图用拖延战术保命。
“见太子?你配吗!”
毛骧懒得再跟这群死人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枚太子令箭,高高举起。
“太子有令!”毛骧朗声宣布,传出公堂。“凡持械抗法、买凶杀官、焚毁田册者,不必上奏,就地正法!杀无赦!”
此言一出,跪在地上的几个大士绅彻底崩溃了。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有功名在身,刑不上大夫啊!”钱老太爷吓得尿了裤子,拼命磕头求饶。
然而,站在两旁的神机营士兵早就饥渴难耐。王虎一挥手,几名士兵直接冲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揪住这几个首恶的头发,硬生生将他们拖出了公堂。
“按倒!”王虎大喝一声。
公堂门外的台阶上,几名士绅被牢牢按在青石板上。
“噗嗤!噗嗤!”
沉重的刑刀接连落下。几颗花白的头颅骨碌碌地滚落在台阶上,鲜血立刻染红了地面。
原本还在府衙门外聚集鼓噪、企图给老爷们撑腰的数百名家仆,看到这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扑通”声连成一片,所有家仆双腿一软,立刻跪满了一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与此同时,锦衣卫的抄家队已经踹开了涉案豪宅的大门。
钱家大宅内,哭喊声震天。
“砸!”带队的锦衣卫百户毫不留情地下令。
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在地窖的夹墙上。伴随着砖石碎裂的声音,夹墙应声倒塌。
“哗啦啦——”
成箱成箱的银锭像瀑布般倾泻而出,晃花了所有人的眼睛。在银锭下方,还压着数以千计的吞并田契。
户部调来的丈量吏员拿着算盘和卷尺,大步跨入钱家的田庄。
他们根本不看钱家提供的假账,而是直接按照真实的田地边界,重新拉绳定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