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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安全后,几艘小艇载着丝绸、瓷器和铁锅,靠近了岛屿边缘的土着村落。
岛民们没见过如此巨大的钢铁怪物,吓得纷纷跪拜。当大明水兵拿出精美的瓷器和锃亮的铁锅时,岛民们的眼睛都直了。
交流虽然困难,但在铁锅的诱惑下,岛民们很快搬来了一桶桶清澈的淡水。
就在交易即将结束时,孙乾注意到,几个岛民正在修补一艘漏水的独木舟。他们没有用桐油,而是从一个陶罐里舀出一种乳白胶液,涂抹在船缝处。那胶液见风后很快凝固,变得极富韧性,滴水不漏。
随军的科学院工匠眼睛瞪得溜圆,连滚带爬地冲过去,用手指抠下一块半干的胶液,用力拉扯。
“韧性极佳!防水耐磨!这就是太师要找的橡胶!”工匠激动得仰天大笑。
孙乾一把抓过那块胶液,感受着那股奇特的弹性,愣在当场。
“我的老天爷……”孙乾倒吸一口凉气,转头看向北方大明的方向,目光狂热而敬畏。“太师连京城都没出过,竟然连这几万里外的蛮荒海岛上长什么树、流什么汁都一清二楚!这还是人吗?这简直是活神仙!”
周围的将士们也是头皮发麻,对陆远的崇拜达到了顶点。证明陆远给出的方向并未出错。
孙乾立刻下令:“拿十口铁锅!把他们所有的胶液,连同树苗和种子,全给老子换过来!装瓶封存,送回应天府!”
数月后,大明应天府。
消息经驿站与快船送回应天府,两匹快马先后冲入京城,将海陆两路的急报送入了皇家科学院。
绝密车间内,陆远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站在巨大的铁案前。
铁案上,左边并排放着一个密封的琉璃瓶,里面装着陕北送来的黑色油苗样本;右边放着一个锡盒,里面是海外送回的乳白胶液。
整个车间里的工匠们激动得欢呼雀跃,有人跪在地上给陆远磕头,直呼太师神机妙算。
陆远却没有半点庆功的意思。他面色平静,抬手示意,压下众人的声音。
“都冷静点。”陆远语气平淡。
他指着那两样东西:“发现资源,不等于能够稳定开采,更不等于能直接塞进机器里用!这不过是刚开了个头。”
陆远转头看向老赵头:“立刻组织人手。把这黑油送去实验室,进行分层蒸馏!这胶液,分别进行耐热测试与极限拉伸试验,我要知道它的极限在哪里!”
穿着沾满机油工装的朱雄英凑上前,手里拿着一本记得密密麻麻的册子。
“老师。”朱雄英目光炯炯,指着那盒胶液。“学生以为,拉伸试验固然重要,但内燃机最缺的是气缸密封。不如先做密封垫试验,装在机器上试运行,看看它在高温高压下的损耗率。”
陆远看着这个成长飞速的学生,微微点头。
这时,沈婉娇拿着一把纯银算盘和一本厚厚的账册走了过来。她看着桌上的黑油,手指在算盘上“噼里啪啦”拨动。
“夫君。”沈婉娇皱起眉头,核算着两路的耗费。“曹国公和孙统领这两路人马,这数月耗费的军资、精煤和补给,已经高达十几万两白银。目前还没有一文钱的实际产出。”
陆远轻笑一声,将账册翻到最后一页的空白处。
沈婉娇看着那片空白,立刻心领神会。她笑了笑:“不过,孙统领沿途测绘的深水港口和航道图,还有曹国公记录的陕北地质资源记录,若是拿出去卖给那些海商和矿主,早就值回这部分军费了。”
“所以,继续记账。”陆远伸手在空白页上重重敲了两下,精打细算的商人本色显露无疑。“这两支队伍花掉的每一笔银子,不管是吃喝拉撒还是炮弹损耗,全都要算在未来的资源产出里。后面每一笔都要向资源产出追回。”
处理完海陆两路的急报,陆远收起样本,转身走到衣架旁,摘下那件代表着镇国公身份的黑色外袍,披在身上。
他推开科学院厚重的大门,走了出去。
初秋的凉风中,隐隐从承天门的方向传来一阵阵喧嚣声。
“诛妖臣!清君侧!”
“祖宗之法不可废!”
一群国子监监生和被煽动的江南士子,正跪在承天门外,声嘶力竭地喊着口号。
陆远停在廊下,双手笼在袖子里,看着那个方向,神色平静。
就在这时,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廊柱后,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份厚厚的名册。
“太师,这是带头闹事的名单。”
陆远没有说话,从袖中伸出手,将锦衣卫送来的名单接过,翻开名册,逐个扫过上面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