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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标站在最前面,看着那狂飙的钢铁巨兽,呼吸彻底停滞了。他感受着脚下传来的震动,认知极限在这一刻被彻底击碎。
陆远大步走上观礼台,一把拉住朱雄英的手腕。
“走!老师带你去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工业伟力!”
试运行结束,火车缓缓减速停靠在站台旁。陆远带着朱雄英,在神机营卫士的护卫下,直接跳上了火车驾驶室。
驾驶室内,高温炙烤。老赵头正光着膀子,疯狂地往锅炉里铲煤。
“呜——!”
汽笛再次拉响,火车重新启动。
朱雄英站在驾驶室里,感受着脚下剧烈的震动。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听着气缸里高压蒸汽推动活塞的轰鸣,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老师!”朱雄英扯着嗓子,在轰鸣声中大喊,“这就是您教我的热能转化为机械能?这比书本上的物理直观一万倍!这就是大明的血管!”
“没错!”陆远大笑着拍了拍朱雄英的肩膀,“这只是个开始!以后,这种钢铁血管,要铺满整个大明的疆土!”
试运行足足持续了一个时辰。
当火车平稳地停在终点站时,陆远跳下车头,大步流星地走到惊魂未定的朱标面前。
“啪嗒啪嗒!”
“太子殿下,算笔账。”陆远语气笃定。
“以前咱们往北境运粮,十万石粮食,路上人吃马嚼,沿途漂没,到了漠北边境,能剩下三万石就算烧高香了。损耗高达七成!这叫劣质的后勤资产损耗!”
陆远转过身,指着身后那列喷吐着白气的火车。
“但是现在!有了这玩意儿!一辆火车,一次就能拉上万石物资!几天时间,直达漠北!没有牲畜损耗,没有民夫逃亡,不需要沿途设驿站喂马!这叫什么?这叫后勤成本的极限压缩!”
朱标听得呼吸急促,双眼直放光。他太清楚打仗打的是什么了,打的就是后勤,打的就是钱!
陆远单膝下跪,声音在大风中回荡:“微臣正式请旨!动用皇家银行资本,立刻在北方边境修建一条贯穿漠北的军用铁路!把大明的工业触角,直接扎进游牧民族的心脏!”
“准!大修特修!”朱标红着眼睛,当场拍板,声音因为激动而显得有些沙哑,“要钱给钱,要人给人!户部和工部全力配合镇国公!”
一直跟在旁边的李景隆像闻到了血腥味的恶狼,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扯着嗓子大吼。
“太子殿下!公爷!臣愿立军令状,给镇国公当修路的调度官!臣亲自带人去挖土铺轨,修不通这条铁路,臣提头来见!”
朱标看着李景隆这副狂热的模样,大手一挥:“好!孤就指派你协助镇国公,负责工程调度!做好了,孤重重有赏!”
消息传回京城,整个朝野再次震动。
第二天清晨,奉天殿。
朱标端坐在监国宝座上,司礼监秉笔太监展开一封明黄色的圣旨,尖锐的嗓音传遍大殿。
“监国太子令旨:即日起,在捕鱼儿海及漠北腹地,正式设立‘大明北疆行省’!由朝廷直接派遣流官治理!同时,下令驻扎机械化步炮部队,修建蒸汽铁轨试运行驿道,将游牧草场彻底纳入帝国建制!钦此!”
圣旨宣读完毕,大殿内肃静无声。将游牧草场纳为行省,这是历朝历代中原王朝想都不敢想的伟业,如今却在工业的推动下变成了现实。
“臣,凉国公蓝玉,有本要奏!”
武将队列中,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大步迈出。
蓝玉没有穿传统的朝服,而是穿着一身笔挺的暗红色新式将官服,肩膀上扛着代表军衔的金星,脚蹬一双擦得锃亮的牛皮军靴。
虽然他的右腿依然残疾,拄着一根特制的金属拐杖,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铁血悍将气息,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逼人。
他走到大殿中央,没有下跪,而是双腿并拢,行了一个标准的新式军礼。
“臣蓝玉,主动请缨,担任首任北疆行省总兵!”蓝玉的声音犹如洪钟,在大殿内嗡嗡作响。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环视着满朝文武,说出了那番震动人心的霸气宣言。
“臣愿带新编步炮混成旅,镇守北疆!铁路修到哪里,臣的火炮就架到哪里!谁敢阻挠大明工业化,臣就用后膛枪拧下他的脑袋!”
退朝后。
应天府城外,旌旗蔽日。
蓝玉在亲兵的搀扶下翻身上马,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这座繁华的京城,眼中再也没有了曾经的骄横与跋扈,取而代之的是沉稳。
他用力一挥手中的马鞭。
蓝玉带着陆远亲自编纂的新式军规,和大批刚刚从西山流水线上生产出来的后膛枪,浩浩荡荡地开赴边关,彻底完成了从旧时代骄横悍将,到帝国边疆基石的华丽蜕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