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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避风头?告诉门房,谁来都不见。”陆远撇了撇嘴,语气十分平淡。
“老朱这是在做不良资产的强制清算呢。李善长和那帮淮西老勋贵,仗着开国功臣的身份,占据着大明最多的资源,产出率却低得令人发指,这叫典型的冗余负债。不把他们清算掉,大明的政治版图怎么重组?资源怎么重新分配?”
陆远用手指轻轻刮了一下芊芊的小鼻子,笑着说道:“芊芊你说对不对?这帮老家伙不懂降本增效,被市场淘汰是早晚的事。咱们皇家银行的底仓没受影响就行,外面的死活,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王虎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听不懂那些奇怪的词汇,但看着自家国公爷这副面不改色的模样,心里的那点紧张也随之散去。
与此同时,凉国公府内。
蓝玉正赤着上身,坐在正堂里,手里端着一个海碗,大口大口地灌着烈酒。
“国公爷!出大事了!”一名副将连滚带爬地冲进来,脸色惨白如纸。
“李善长全家被斩!吉安侯陆仲亨、延安侯唐胜宗等六个侯爵,全被锦衣卫锁拿,刚才已经在菜市口问斩了!”
啪!
蓝玉的手一抖,那个粗糙的海碗直接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辛辣的酒水洒了一地。
他霍然站起身,右腿的残疾让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蓝玉瞪大了眼睛,额头上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汗,连后背的衣服都被浸透了。
“全杀了?连李善长都杀了?”蓝玉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
他彻底明白了。老朱这根本不是在查什么胡惟庸旧案,这是在杀鸡儆猴!这是在用淮西老兄弟的脑袋,给太子朱标扫清最后的障碍!
蓝玉一阵后怕,他想起自己以前那种骄横跋扈、不可一世的做派,如果不是陆远那一顿大炮洗地把他打醒,如果不是他果断抱紧了陆远的大腿,转型成了遵守军规的新军将领,今天在菜市口挨刀的,绝对有他凉国公蓝玉一个!
“传令下去!”蓝玉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厉声大吼。
“凉国公府上下,全部闭门不出!所有府里的人,谁要是敢在这个节骨眼上出去惹是生非,老子亲自活劈了他!”
紫禁城,御书房。
虽然已经是初夏,但御书房内的门窗紧闭,还摆着几个炭盆,整个屋子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老朱穿着明黄色的中衣,瘫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白色的丝帕,捂着嘴剧烈地咳嗽着。那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朱标和朱雄英一左一右,满脸担忧地站在下首。
“父皇,您保重龙体啊。”朱标上前一步,想要替老朱拍背。
老朱摆了摆手,制止了朱标的动作。他大口喘息着,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紧盯着朱标。
“标儿,你是不是觉得,咱杀李善长,杀得太狠了?觉得咱是个薄情寡义的暴君?”老朱的声音有些嘶哑。
朱标低下头:“儿臣不敢。只是李善长毕竟年事已高,且是开国首功……”
“愚蠢!”老朱暴喝一声,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他指着朱标,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以为咱为什么要杀他?是因为他主动谋反吗?放屁!他李善长都七十多了,造反图什么?”
老朱咬着牙,眼中透出深沉的帝王心术:“咱杀他,是因为他身居高位,却对谋逆之事冷眼观望、知情不举!胡惟庸是他一手提拔的,李存义是他亲弟弟,胡惟庸要造反,他李善长会不知道?”
“他知道了,却不向咱禀报,为什么?因为他在两头下注!咱要是赢了,他是开国功臣;胡惟庸要是赢了,他还是开国功臣!”
老朱越说越激动,剧烈地咳出一口带血的浓痰。他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将那染血的帕子紧紧攥在手里。
“标儿,这种自以为能操控朝局、两头下注的老狐狸,咱要是留着他,等咱闭了眼,你压得住他吗?雄英压得住他吗?咱必须在走之前,把这些刺头,全给你们拔干净!”
老朱目光威严地看向朱标,那眼神中,有着一个父亲对儿子的最后期望,也有着一代开国大帝的决绝。
“标儿,咱的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老朱的声音变得沉重而威严。
“传咱的口谕。即日起,太子朱标全面监国,总揽朝野大小一切政务!太孙朱雄英,在一旁听政学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