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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十辆蒸汽牵引车同时爆发出骇人的动力,沉重的钢铁履带狠狠咬住地面,将冻土与碎石碾成齑粉,在戈壁上犁出深深的沟壑。三十门泛着冰冷光泽的红衣大炮在牵引车的拖拽下,发出沉闷的金属摩擦声,跟随着这股钢铁洪流向前挺进。
三千神机营将士迈着严整的步伐,大红色的斗牛服在黄沙中连成一片移动的火海。整支军队就像一台高速运转的绞肉机,抛弃了所有传统战争的累赘,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向着断魂谷的方向狂飙突进。
陆远傲立在阵列最前方的牵引车顶。迎面扑来的沙风夹杂着冰碴,刮得脸颊生疼,他的大脑却如精密的齿轮般快速运转。他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又估算着两地之间的距离与大军当前的行进速度。
“传令炮兵卫!”陆远头也不回地大吼,声音穿透了机械的轰鸣,“把开花弹的防潮布全部解开!露出引信!标定诸元,仰角预设两寸五分!”
“遵命!”传令兵打马飞奔向后方的炮兵阵地。
“传令神机卫!”陆远继续下达指令,刀鞘在马背上敲击出清脆的声响,“所有人,行进中完成定装纸壳弹的装填!刺刀上膛!我要你们到达战场的瞬间,就能把铅弹塞进鞑子的嘴里!”
“咔嚓!咔嚓!”
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声在行军队列中蔓延开来。三千名神机营士卒展现出了工业时代特有的森严纪律。他们一边大步奔跑保持阵型不乱,一边熟练地从牛皮弹药匣中抽出定装纸壳弹。牙齿咬开油纸,将定量的无烟火药倒入药锅,随后抽出枪管下方的精钢通条,将特种铅弹用力压实。
连绵不绝的装填声,是大明最精锐的火器部队在奔袭中完成的致命蓄力。
狂风呼啸,沙尘漫天。
随着距离的不断拉近,地平线尽头,那道犹如在大地上劈开的巨大裂谷轮廓,逐渐在风沙中显现。隐隐约约的战马惨嘶声与兵器碰撞的沉闷回音,顺着风向飘入陆远的耳中。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已经浓烈到连刺鼻的煤烟味都无法掩盖。
陆远猛地一拍车厢,牵引车发出一声高亢的汽笛长啸。他身上的猩红大氅在狂风中猎猎作响,犹如一面燃烧的战旗。
他眯起眼睛,举起挂在胸前的单筒望远镜。视野中,断魂谷外密密麻麻如黑色潮水般的北元重甲铁骑已经完成了集结,正准备对谷底的明军残部发起最后的冲锋。脱脱不花那面绣着苍狼图腾的黑色王旗,在崖壁上显得尤为扎眼。
“大人,距离断魂谷谷口还有两百步!”王虎攀上车厢,大声禀报。
陆远没有废话,反手拔出腰间的刀。冰冷的刀锋在黯淡的天光下划出一道夺命的弧线,直指那片黑色的敌军阵列。
“炮兵卫就位!”
“神机营列阵!”
伴随着刺耳的汽笛长啸,十辆蒸汽牵引车在阵前横向排开,沉重的履带在地面上碾出两道深深的刹车痕。三十门红衣大炮的炮口齐刷刷地扬起,犹如三十尊死神的眼眸,无情地锁定了谷口外密集的北元骑兵。三千名火枪兵迅速散开,依托着牵引车巨大的车身,组成三排严密的线列阵型,明晃晃的刺刀如同一片钢铁城墙。
陆远高举刀鞘,声音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嚣,带着跨时代的工业威压席卷全场。
“大明的规矩来了!全军听令,火力覆盖,给我碾碎他们!”
刀锋猛然劈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