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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陆老弟说得对,老子真他娘的是个蠢货!(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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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盾阵!向两侧崖壁靠拢!不要乱挤!”蓝玉一边挥刀格挡,一边扯着嗓子下达军令。他试图用自己的悍勇重新聚拢涣散的军心,让身后的士兵能够组织起有效的防御。

几名亲兵拼死举起包铁的圆盾,顶着箭雨凑到蓝玉身边,勉强搭起了一道防线。

不过,个人的勇武在这等绝境面前,显得杯水车薪。断魂谷的地形实在太过狭长,北元骑兵占据着地形优势,一轮又一轮地抛射箭雨。他们根本不需要刻意瞄准,只要把箭矢射向谷底那片拥挤的人群,就必定能带走一条人命。

战马在剧痛与惊吓中彻底失控,它们不再听从主人的指令,开始在人群中盲目乱撞、互相踩踏。有的士兵好不容易举起盾牌,却被受惊的战马一头撞飞,随即便被乱箭穿心。原本威风凛凛的大明精骑,此刻就像是待宰的羔羊,这场追击战已经演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残酷屠杀。

看着一具具倒在血泊中的熟悉面孔,听着耳边凄厉的哀嚎,蓝玉脑海中那根名为“贪功”的弦终于绷断了。

冷汗夹杂着血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不仅中了脱脱不花的诱敌之计,更是把这三万大明儿郎带进了一处十死无生的修罗场。他脑海中浮现出阅兵那日,陆远站在点将台上冷酷的面容,以及那句“不守规矩,老子先剁了他的脑袋”。

“陆老弟说得对……老子真他娘的是个蠢货!”蓝玉咬破了嘴唇,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口腔中弥漫。旧式军队那种凭一腔血勇打仗的做派,在脱脱不花精心布置的陷阱面前,付出了惨痛的血的代价。

“全军听令!后队变前队!丢掉所有辎重,顺着原路撤出去!”蓝玉的嗓音已经嘶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

他没有选择先逃,而是猛勒缰绳,将战马横在阵前,大刀直指斜坡上的敌军。“前锋营剩下的人,结阵!跟老子殿后!谁敢退半步,老子先砍了他的脑袋!给后面的弟兄争取时间!”

趁着明军阵型大乱,斜坡上的北元骑兵收起弓箭,拔出弯刀,如同饿狼般顺着坡道俯冲而下,企图撕裂明军的最后防线,彻底将这支骑兵吃干抹净。

“来得好!受死!”蓝玉怒目圆睁,不退反进。他迎着冲在最前面的两名鞑子,手中大刀借着马势,使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横扫。

“咔嚓!”

精钢锻造的刀刃如同切豆腐般,直接将那两名鞑子连人带甲拦腰斩断。内脏与鲜血喷洒了一地,浓烈的血腥味暂时震慑住了后续冲锋的敌军。

借着蓝玉拼死争取来的短暂喘息,后方的明军艰难地完成了后队变前队的转向,开始狼狈地向着峡谷入口的方向撤退。

可是,脱脱不花精心布置的杀局,又怎会留下生门。

就在明军刚刚转头,还没来得及跑出两里地时,峡谷后方的入口处,突然传来一阵令人心底发寒的沉闷震动。

那声音起初只是隐隐约约,如同天边的闷雷。但仅仅过了几息时间,便化作了震耳欲聋的轰鸣,连谷底的碎石都在跟着剧烈跳动。

那是重甲骑兵冲锋时特有的动静。

蓝玉猛地回头,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峡谷那狭窄的入口处,浓重的尘土冲天而起。数以万计的北元铁骑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轰然涌入谷中。这些骑兵与之前那些穿着破烂皮甲的诱饵截然不同,他们人马俱披重甲,连战马的头胸都包裹在厚重的铁片中。骑士们手中端着长达丈许的精钢马槊,犹如一堵不可逾越的黑色钢铁城墙,带着碾碎一切的气势平推而来。

这是脱脱不花压箱底的精锐主力,他们一直隐藏在暗处,就等着蓝玉这条大鱼彻底钻进口袋,然后扎紧袋口。

前有居高临下的弓箭手,后有数万重甲铁骑封死退路。三万大明精骑,犹如瓮中之鳖,彻底陷入了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绝境。

狂风依旧在断魂谷中呼啸,蓝玉握着大刀的手背青筋暴起。望着那堵不断逼近的黑色城墙,这位半生戎马的悍将,心头第一次升起了浓烈的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