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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钢印与双倍装药,工业的责任与底气(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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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远接过枪管,抽出游标卡尺探入内径,端详片刻刻度,微微点头。

“停机。”陆远忽然开口。

老赵头一怔,不敢怠慢,立刻转身挥臂高呼:“关阀门!停机!”

蒸汽机的轰鸣逐渐平息,工坊内重归安静。上百号正干得热火朝天的匠人纷纷停下手头活计,忐忑地望向出货区。

陆远把卡尺塞回腰间,踱步到一张空置的铁砧旁。他从袖中摸出一个沉甸甸的木盒,掀开盖,里头齐齐整整码着几十根小拇指粗的精钢錾子。与寻常錾子不同,这些钢錾底端全刻着反向的汉字。

“这是本官连夜让人打造的钢印。”陆远拿起其中一根刻着“赵”字的钢印,在手里抛了抛,“从今天起,丙字号工坊立下一条死规矩。每一根出厂的枪管,必须在尾部打上负责加工那道工序的匠人姓氏。”

匠人们面面相觑,摸不着头脑。

陆远没多废话,径直将那根标号第一百二十的枪管按上铁砧,左手捏住“赵”字钢印,抵在枪管尾部,右手抄起小铁锤。

叮!

一锤砸下,枪管尾部平添了个凹陷的“赵”字。

“老赵,这是你亲自摇手轮镗出来的枪管。这个字,就是你的脸面,也是你的命。”陆远放下铁锤,目光扫过全场,“枪管送到神机营,士卒拿着它上阵杀敌。若是好用,杀敌立功,本官拿着账册查钢印,给你老赵发赏银。但若是到了战场上,因为内膛加工有瑕疵,导致卡壳、炸膛,害死了前线的将士……”

陆远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转冷:“前线退回来的废枪管上刻着谁的名字,本官就派神机卫去谁家里,把谁的脑袋砍下来祭旗。听明白了吗?”

话音落地,工坊内落针可闻。几个胆小的学徒吓得两腿发软,险些跌坐在地。

这哪是打钢印,这分明是把身家性命全别在了铁管子上!

老赵头盯着那个嵌入精钢的“赵”字,喉结艰难地滚了滚。他打了一辈子铁,干废的物件不知凡几,顶天了扣几个铜板。可如今这位尚书大人,硬是把冷冰冰的物件和活生生的人命绑在了一块。

“大人,这……这规矩太重了吧?”一个负责看管水箱的中年匠人壮着胆子开口,“万一是铁料本身有暗伤,或者士卒自己装错了火药,这账也算在咱们头上?”

“铁料有暗伤,是炼钢工房的责任,他们出炉时有他们的钢印;士卒装错火药,是神机营教官的责任。”陆远大步走到那匠人面前,目光如刀,“本官只要你们保证,从这台机床上卸下来的每一根枪管,尺寸分毫不差!谁加工的,谁负责。谁敢在这上面糊弄,就是拿大明将士的命在糊弄。我陆远不认鬼神,只认这尺子上的刻度和钢印上的名字!”

严苛的连坐责任制,伴着陆远强硬的铁腕,就此砸进了这座大明最先进的工坊。

匠人们排着队上前,依次领走属于自己的钢印。他们摩挲着刻有姓氏的精钢,起初手还在抖,可慢慢地,那份沉甸甸的压迫感变了味,化作一种异样心绪。

大明朝的匠人本是贱籍。祖祖辈辈打铁做工,干出的物件再好,功劳也全是将官老爷的。可眼下,他们的名字将永远烙在这些杀人利器上,跟着大明铁军去北疆饮血。

“干活!”老赵头攥紧了手里的“赵”字钢印,转身冲着徒弟们怒吼,“都给老子睁大眼睛!谁敢把尺寸搞差了半点,不用尚书大人动手,老子先拿铁锤砸断他的腿!”

机床再次轰鸣。这回,匠人们的动作褪去了散漫,透出一股近乎苛刻的专注。次品率在极短时间内断崖式暴跌。

午后,阳光毒辣。

科学院后山的空地上,临时清理出了一片试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