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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日的急行军,大军顶风冒雪,终于踏入了北平境内的地界。
越往北走,气候便越发苦寒。呼啸的北风夹杂着粗糙的沙砾和冰碴子,打在铠甲上发出“劈里啪啦”的脆响。
然而,陆远麾下的三千神机营却展现出了令人胆寒的坚韧。这些农家子弟出身的士兵,在残酷的军规打磨下,硬是咬着牙扛住了恶劣的天气。没有一个人掉队,没有一个人抱怨,队伍始终保持着严整的建制,犹如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无情地向前碾压。
临近正午,巍峨雄壮的北平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作为大明抵御北元残部的最前线,北平城的城墙修筑得极高极厚,城楼上旌旗猎猎,透着一股肃杀的边关气息。
此时,北平城门大开。
一员身披黑色重甲、体格魁梧的将领,正率领着数十名燕军悍将,勒马立于吊桥前方,静静等候着京城大军的到来。
此人面容刚毅,下颌留着浓密的短须,一双眼睛如草原上的鹰隼,顾盼之间,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枭雄气度。
正是镇守北平的燕王,未来的永乐大帝——朱棣。
“吁——”
蓝玉一勒缰绳,战马在距离朱棣十步开外的地方停下。陆远也随之停下战马,目光越过风沙,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在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藩王。
朱棣的目光同样越过了跋扈的蓝玉,直接落在了旁边那个身穿亮银铠甲、年轻得过分的监军身上。
他早就收到了京城传来的密报,知道眼前这个叫陆远的年轻人,不仅用医术把母后和大哥从鬼门关拉了回来,更是弄出了能在一百二十步外击碎重甲的神器,深得父皇宠信。今日一见,单看这支鸦雀无声、透着诡异杀气的神机营,朱棣便知道,传言非虚。
“臣蓝玉,参见燕王殿下。”
蓝玉坐在马背上,只是敷衍地拱了拱手,连马都没有下,语气中透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傲慢。
作为太子朱标的死忠党羽,又是战功赫赫的开国公侯,蓝玉向来不把这些镇守边关的藩王放在眼里。在他看来,大明的江山是他们这帮老兄弟打下来的,这些毛头小子不过是仗着投了个好胎罢了。
面对蓝玉的无礼,朱棣眼底掠过阴霾,面上却泛起爽朗的笑容。
“永昌侯一路车马劳顿,辛苦了。本王已在城内备下酒宴,为大军接风洗尘。张玉前些日子吃了败仗,折了咱们大明的威风,这次有永昌侯亲自出马,定能将那群鞑子杀个片甲不留!”朱棣朗声说道,姿态放得极低。
“接风洗尘就免了!”
蓝玉大手一挥,生硬地打断了朱棣的话,冷哼道:“军情紧急,鞑子还在永平府一带肆虐。末将奉皇上口谕,即刻率军前往抚宁县御敌。接风洗尘的酒宴就免了,等末将砍了鞑子的脑袋,再回来喝也不迟!”
这番话夹枪带棒,一点面子都没给朱棣留。
朱棣身后的燕军将领们面露怒色,手按刀柄。朱棣却抬手压住众将,面上笑容不减,只是转头看向一旁的陆远。
“这位想必就是名震京城,治好母后与太孙,造出绝世火器的皇家科学院总督,陆远陆大人吧?”朱棣拱手笑道。
“本王在北平,可是对陆大人的大名如雷贯耳啊。今日一见,陆大人的兵,果然是天下强军。”
陆远翻身下马,单膝点地,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军礼。